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
也不知這大殿上,若干年後,大浪淘沙,還能剩下多少,他自己會不會被“拍死”?
文安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把這些念頭甩開,重新把目光投向前方。
時辰到了。鐘鼓齊鳴。李世民從後殿走出來,登上御座。群臣行禮,山呼萬歲。
一切如常。
房玄齡出班,手持笏板,開始主持議程。他先奏了幾件日常政務,戶部的錢糧,工部的工程,刑部的案件,一條一條,清晰分明。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聽著,偶爾點頭,說幾句“知道了”“照辦”之類的話。
文安站在門柱旁邊,聽著那些話從遠處飄過來,起初還能分辨出幾個詞,後來那些詞就混在一起,變成一片嗡嗡的聲響,像夏夜池塘裡的蛙鳴。他的眼睛看著前方,目光卻不聚焦,像是落在了很遠的地方。
他在想崔佳今天早上替他繫腰帶時低頭時露出的那段後頸。他想紅薯地裡的藤蔓是不是又爬滿了那片坡。他想李淵那天說的話,那天看他的眼神。
忽然一陣安靜。
那種安靜來得太突然,像一個人正在喧鬧的集市上走著,周圍的人聲忽然同時停了。文安一個激靈,從神遊中醒過來,抬眼朝前方看去。
殿中央,王凝正站在那裡。
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了班,站在了玉階前面,手持笏板,腰板挺得筆直。他的聲音不高,但在這空曠寂靜的大殿裡,每一個字都砸在眾人耳膜上。
“……勳戚自重,從眾僚候之昇仙亭,輕慢朝廷憲使,目無綱紀。臣請陛下,將高士廉交付有司,按律懲處,以儆效尤!”
文安聽著那段話,剛才的睏意徹底散了個乾淨。
高士廉。
這個名字,這段時間他聽了不下百遍。尉遲恭說,查到的線索裡,有高士廉的影子。現在聽到王凝彈劾高士廉,文安打起精神,關注著大殿的情況。
王凝彈劾完畢,大殿裡像是炸開了鍋。
“高士廉?他不是在益州嗎?”
“聽說王凝前些日子去益州巡查,高士廉倚仗身份,在昇仙亭宴請同僚,沒出迎。”
“就為這個?”
“王凝這個人你是知道的,眼裡揉不得沙子。他管的就是這個。”
……
議論聲嗡嗡的,像一群被捅了窩的馬蜂。文安站在門柱旁邊,沒有參與議論,只是聽著。
他注意到長孫無忌站在文官前列,背影看上去有些僵硬。
長孫無忌也在看王凝。
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依舊是他慣常的溫和從容。可文安注意到他的眉頭比平時皺得緊一些,那抹溫和從容底下壓著的,是一股正在翻湧的暗流。
他在想什麼?
。樣模的聲不副那他著看,臉側的忌無孫長著看是只他。道知不安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