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凝說完,退回班列。殿內的議論聲還在繼續,但已經沒有人再站出來附和。李世民坐在御座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他沒有立刻說話。
就在這時候,文官佇列裡忽然走出一人。那人穿著一身紫袍,腰束金帶,年紀不小了,頭髮花白,但腰板挺得很直。
蕭瑀。
文安看著他,心裡微微一動。蕭瑀是朝堂老臣了,此人出身蘭陵蕭氏,梁明帝蕭巋之子,隋煬帝蕭皇后的親弟弟。他在隋朝做過官,又投了李淵,後來又跟著李世民。幾起幾落,如今官拜御史大夫。
他站出來要做什麼?
蕭瑀出班,在殿中央站定。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對著御座拱了拱手。
“陛下,臣有本奏。”
李世民看著他,沉默了一下。
“蕭卿請講。”
蕭瑀的聲音不高,但在這空曠的大殿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臣,彈劾定襄道行軍大總管李靖。”
“其罪有三,一曰御軍無法,縱兵大掠突厥牙帳,無數珍寶被將士私分散失。”
“二曰治軍不嚴,班師之途,回程路線洩漏,致使渭南縣侯文安遇刺,險遭不測。”
“三曰不聽詔令,罔顧唐儉性命,明知唐儉身在突厥營中,仍擅自發兵,致使使臣陷於死地。此三罪皆屬實,請陛下交付法司審訊定罪。”
話音落下,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文安站在門柱旁邊,眼睛微微睜大了,然後很快又恢復了。他本以為王凝彈劾高士廉已經夠熱鬧的了,沒想到蕭瑀的彈劾更讓人不知如何應對。
彈劾李靖?這可是滅國的功臣。而且蕭瑀說的第二條罪狀,還拿他當由頭。
文安看了一眼尉遲恭。尉遲恭正站在武將佇列裡,臉上的表情也很微妙。
之前尉遲恭他們說要給他一個驚喜,文安還想是什麼驚喜。不會是現在吧,不過這哪裡是驚喜,分明是驚嚇。
只是文安看他那樣子,尉遲恭顯然不知道蕭瑀會來這一手。他的表情裡那股茫然,做不了假。
文安又看了一眼程咬金,程咬金正皺著眉,似乎也在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變化。牛進達一如既往地沉默著,但他的目光在蕭瑀和御座之間來回移動了幾下。秦瓊站在稍後的位置,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他的手攥著腰帶,攥得很緊。
緊接著有人附和蕭瑀。李義琛站了出來,韋勿靜也站了出來,幾個御史跟著出班,雖然話沒有蕭瑀說得那麼重,但意思是一樣的。
“蕭相所言非虛。李靖在突厥牙帳縱兵劫掠,臣在回程時便有所耳聞。”
“治軍不嚴致使路線洩露,險些害了文侯性命,此事非同小可,陛下不可不查。”
“臣也以為,李靖雖有滅國之功,但功過當分明,不可因其功而掩其過。”
文安看著這陣仗,心裡不知道該做何感想。他救了杜如晦的事還沒有過去多久,蕭瑀的彈劾就指名道姓說他是受害者,將他牽扯其中,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為今之計,只能靜觀其變,這事不是他能夠摻和的。
大殿裡的議論聲越來越大,交頭接耳的人越來越多。
。係關的間之主公義和瑀蕭起說,事的決被主公義起談,節過麼什有間之靖李和瑀蕭著論談人些那,話說聲低人有後見聽能安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