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天際像是驟然破開一道裂隙,萬道燦爛金光如銀河倒傾般傾瀉而下,瞬間鋪滿整片蒼穹。
那光芒溫潤卻極具穿透力,在場諸位只覺眼前一花,所有目光便不受控制地被那片金光牢牢吸引,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原本盤踞在晦舟所在之處的混亂靈氣,此刻像是遇到烈陽的冰雪般飛速消融。
那靈氣狂暴得能撕碎結丹期修士的護體靈光,此刻卻在金光的籠罩下溫順如綿羊,絲絲縷縷地消散在空氣中,逐漸顯露出晦舟的身影。
更奇的是這金光的力量——它不僅驅散了狂暴靈氣,還如一雙無形的手,輕輕撫平了心中的情緒波瀾。
先前周身滿是殺意的黑衣者,此刻眼中的戾氣如潮水般退去,周身緊繃的氣息徹底鬆弛。
靜仉晨臉上的恨意與絕望也悄然褪去,緊繃的肩膀垮下,眼底的灰暗被一層柔光覆蓋,整個人像是從無邊深淵回到了平靜的岸邊。
他們此刻的狀態詭異卻平和,彷彿世間所有的慾望、執念與情緒都被抽離,連不遠處晦舟的生死都變得無關緊要,只餘下一種純粹的放空。
晦舟的手臂已經恢復如初,臉色也好了很多,只能說不愧是用元嬰煉製的丹藥,只是丹田處的損傷依舊。
他除此之外毫無傷勢,在三位結丹期的蓄力攻擊下,只憑自己能沒受到任何傷勢是不可能的。
很明顯是靠外力的,在晦舟身前半尺處,正漂浮著一節寸許長的斷指。
那斷指通體呈淡金色,表面縈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光暈。
而晦舟周身也籠罩著一層與之同源的淡淡金光,正是這層光罩將他護得嚴嚴實實。
此刻的晦舟正雙目緊閉,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全身靈力如奔騰的江河般瘋狂注入那節斷指,周身的金光也隨之一明一暗。
佛光,是一種靈力的表現形式。
放眼整個修真界,唯有跨入化神境的神佛,或是極少數未入化神卻領悟了深奧佛理的生靈,才能動用這等力量。
晦舟雖有悟性卻無慧根,絕無可能自行領悟佛光。
但如果其身前的斷指是一位神佛的斷指,便可作為媒介,暫時引動佛光。
先是將佛光固化成護罩,硬生生扛住了三位結丹期修士的全力一擊,保下了自己的性命。
隨後又引動佛光撫照在場眾人的靈魂讓那三位黑衣者失去慾望與殺意來保護靜仉晨。
先前那位黑衣者的隕落,從來都不是意外。
當時激戰中,晦舟手臂被斬開的傷口濺出鮮血,落在了對方的傷口上。
這本是微不足道的插曲,可那黑衣者卻選擇優先撲向靜仉晨,想先斬草除根,全然沒在意那滲入的血跡,更未第一時間用靈力鎮壓。
晦舟並非人族,而是來自於靈族中葵樹的一種,化形後加入天因寺。
每日聽禪誦經,卻始終未能真正領悟佛法真諦,唯一能施展的“靈氣化佛”,也不過是借靈力模擬佛形的攻擊術,與真正的佛法相去甚遠。
但這並不代表他沒有底牌——當年其他僧侶潛心鑽研佛經義理時,他卻將心思放在了自身體質的特性上,摸索出了獨屬於自己的秘術。
那位黑衣者的慘死便是經他之手,也是他動用佛法以外的手段。
可他知道,按照方丈所言,自己一旦動用佛法以外的手段,代表著他這所舟,開始漏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