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帝絕唱》第179章 晦舟歷其二(2)

作者:芥蘭悠悠·8個月前

方丈每天都能見到,他總坐在大殿的高臺上,帶領眾人誦經,聲音不高,卻能壓過所有動靜。

結束後我望著他淡然離去,但我知道我現在不應該去打擾他——那時候雖不懂,卻隱約覺得,他身上有種“遠”,像山巔的雪,但卻也藏著說不清的溫和。

就如書中描述的佛一樣,在我心中,佛從苦海中拯救眾生,他是我的佛,從混沌中拯救我。

其他和尚都不愛說話,一個個板著臉,敲木魚時指尖起落得勻,誦經時聲音沉得像山。

可我沒覺得他們難相處,有什麼問題只要去詢問,便會耐心給自己解釋清楚。

我很感謝現在所擁有的一切,自此將全身心投入到這種舒緩的生活。

可隨著時間的過去,我也遇到了無法解決的問題,我感受不到佛的氣息。

當我踏入修行後境界緩慢提升,開始瞭解修行功法,每一本都要求要有佛性,什麼是佛性?

每日誦經拜佛,周身只能感觸到濃厚的靈力,除此之外什麼就沒有了,但書中所言只要每日誦經靜心,便可在佛身邊感受的氣息。

自己身處在滿是和尚的寺廟中,也按書上所言誦經靜心,所以,佛的氣息是什麼樣的?

他並不知道,問過的和尚所言雖皆不同,甚至有的大相徑庭,但不妨礙他一點都感受不到。

那時只當是修為不夠,因為當他知道這些平時接觸的大和尚修為沒有一位低於雜書上所標註的元嬰境界。

每天都過著重複的生活,卻也傾心於這種生活,並未被雜書上所描述的外界生活所打動向往。

就這麼過了兩年,第三個冬天來的時候,山裡下了場大雪,松枝上積著厚厚的白,連誦經的鐘聲都像裹了霜。

那天晨誦完,往常這時候,方丈早該消失不知所蹤,可他卻朝著我走過來。

他的僧袍沾了雪粒,走近時,我能看見他眉梢的霜。

他抬起手,輕輕按在我的肩上——沒有異樣的感覺,可我知道,他是在探查我的修為。攥緊了木魚,心怦怦跳,藏在心底的擔憂又冒了出來:要是方丈覺得我天資太差,會不會把我趕出寺去?

現在自己才煉氣三層的修為,有些坐立難安,因為一份擔憂始終埋藏在心。

雜書上說,天資差的弟子會被宗門逐出去,我總怕哪天方丈也會嫌我笨,把我趕出這寺廟。

攥緊了木魚,心怦怦跳,要是方丈覺得我天資太差,怎麼辦?

但明顯自己的擔憂是多餘的,方丈並不在意這些,書上說天資不行的都將被宗門逐出,很明顯,書上說的並不都對。

或者說,方丈是仁慈的。

方丈只是看著我,雪落在他的僧袍上,化了又落。

“晦舟,”他的聲音比雪還輕,卻清清楚楚,“今日先不練吐納了,跟我去寺外走一趟,處理點事。”

我猛地抬頭,看見他眼底的平靜,像殿裡的古井,沒有波瀾,卻藏著安穩。

晨霧還沒散,誦經聲似乎還在大殿裡繞,我攥著木魚的手鬆了松,起身連忙點頭:“是,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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