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引路的接引弟子心下一驚,連忙上前,想要開口為靜仉晨出言解釋,化解這份尷尬。
不料不等他開口,代族長身後一道清麗卻帶著凌厲的聲音率先響起,打破了此間靜謐。
只見一位身著緋紅血裙的女修士邁步而出,裙襬繡著靈動貓形紋樣,身姿窈窕,眉眼間帶著驕矜與傲氣,盡顯不凡氣度。
她本是幽貓族憑實力爭得少族長之位的天之驕女,向來心高氣傲,見靜仉晨如此怠慢,柳眉微豎,語氣帶著幾分慍怒:
“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幽貓族以禮相待,縱然你來自天山,也不必如此傲然一切!”
代族長面色微沉,卻並未出言制止,那雙溫潤的眸底掠過一絲深思,緊盯著靜仉晨,他察覺到眼前青年狀態有異。
並非刻意倨傲,反倒像是心神遊離,周身縈繞著一種空洞感,絕非尋常修士的傲慢無禮。
沒等他深究其中緣由,身旁又一道溫和嗓音緩緩插入,帶著安撫之意,勸住了怒意翻湧的少女:
“榮兒,並非對方無禮,只不過好似意識混沌,心神不屬,別急,有我。”
說話的修士身姿清逸,隨即指尖輕捻,清脆響指破空而起,聲響不大,卻落入靜仉晨心神之中。
那一聲輕響,終究是驚擾了沉陷在醉酒茫然裡的靜仉晨。
他垂著的眸睫顫動,墨色眸子裡沒有焦點,視線顯得渙散無力。
乾澀沙啞的嗓音,帶著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漠然響起:“這裡是哪裡來著……算了,這些都不重要。”
話音未落,他抬手自取出一壺酒,不等眾人反應,便拔仰頭狂飲。
陳酒入喉,並無醇香,漫過乾涸的咽喉,卻填不進心底空茫。
靜仉晨垂眸飲酒,墨髮垂落肩頭,遮住了眸底所有情緒,素色衣袍被酒液暈開深淺斑駁的痕跡。
那位少族長榮兒本是怒意未消,可看著他這般不問世事的模樣,到了嘴邊的斥責竟頓住,柳眼底的慍怒化作不解與錯愕。
方才出聲勸導的清逸修士,此刻望著靜仉晨,眉頭皺起,眸底翻湧著驚疑,似是察覺到了他體內的異樣。
代理族長廣袖輕揮,靈力裹住靜仉晨的身形攜行,徑直朝著石徑深處而去。
門庭之前,方才出言安撫少女的清逸修士,望著兩人離去的方向,眉頭擰得更緊,眸底翻湧著幾分凝重與驚疑。
轉頭看向身旁面色依舊沉鬱的少女,薄唇微啟,想要出言勸慰,化解她方才的怒意與不解。
可剛邁出一步,便被少女清冷的語氣徑直打斷。
“走開,我並不需要你的幫助。”
眉眼間的驕矜未散,卻多了幾分惱意與不願被窺探的倔強,杏眼微瞪,語氣帶著執拗的疏離:
話音落罷,便轉身便邁步離去。
清逸修士伸在半空的手僵在原地,最終無奈落下,望著少女遠去的背影,滿是無奈,但還是跟了上去。
周遭其餘修士面面相覷,只得默默散去,方才略顯緊繃的氛圍,終究隨著幾人的離去,漸漸歸於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