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簷凌絕雲海,懸空而立,恍若棲於天地交界。
暮色漫染千峰層巒,碎金流霞傾灑翻湧雲濤,霞光浸染萬頃煙波,蒼茫無際。
石亭古樸蒼寂,四面無遮無欄,憑風遠眺,山河萬里盡入眼底,天地浩渺皆攬懷中。
那位結丹修士帶著靜仉晨步入亭中,將他輕置於石椅之上。
“閣下至此,但凡有所所需,我族皆可盡力相予。”
靜仉晨眼神有些模糊的看向遠方雲海,沉默良久,心神恍惚間,只吐出一字:
“酒。”
話音剛落,他身子一軟,無力倚靠在椅上,再度昏了過去。
代族長見此情形,即刻以秘音傳音族中,指令速取族中珍藏的上等靈釀前來。
而後他側身望向亭畔另一處石座,輕聲介紹:“這位亦是前來承接任務者,自天山而來。”
那椅上靜坐一道身影,眉眼髮絲皆如深海凝藍,不染塵色。
此人不言不語,未曾動彈,只垂眸閉目,靜坐如雲間孤雪。
代理族長有些瞭解對方性情,見對方並無回應,便悄然退步離去,將整片雲頂山亭,留予二人。
片刻後,他移步至幽深僻靜殿宇之中,抬手引靈力催動腰間族中秘信物。
一抹沉淡靈光漫遍殿內,地面出現一道密道,其飛入其中。
下方是一片亙古沉寂的幽淵。
寒氣自地底上浮,凝作流霧,纏繞著懸空而生的琉璃玉柱。
四壁涯石顯出幽藍色靈紋順著石壁流淌,似星河沉眠地底。
深處水澤氤氳如煙,水面不起波瀾,倒映著上方裂開的虛空洞口,天地倒置。
此地隔絕凡塵靈氣,獨蘊上古沉寂血脈之力。
代族長足尖輕點寒玉石上,身形落定,目光望向身前那一潭赤水。
池水殷紅若凝血,色濃如陳年佳釀,泛著細碎鎏金微光,池面寂然無波,卻沉睡著萬千載歲月滄桑,藏盡族群興衰過往。
赤水凝萃著幽貓族純粹的先祖血脈精氣,清冽醇厚,是族群立世之根基,是傳承的至寶。
世間萬千靈族,縱血脈殊異,但凡歷經歲月消磨,天資漸趨平庸者,心底皆刻著一份執念——返祖。
為何要執著返祖?
光陰滔滔流轉,先祖強悍的血脈,終究抵不過歲月侵蝕,日漸稀釋淡薄。
後世子弟縱有勤勉向道之心,卻因天賦所限,天資桎梏,難比先祖時期的純粹強盛,在仙道紛爭中,步步維艱。
而那些遠古先祖,皆是開疆拓土、鎮護族群的蓋世大能,是登臨化神之境的真君,抬手可翻雲覆雨,吐納可撼動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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