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純粹浩瀚的本源生機,被大陣日夜淬鍊萃取,沉入滾燙赤紅池水之中。
池間血氣嫋嫋蒸騰,煙霞熾烈翻湧。
一位容顏絕塵無雙的女子,於始祖神血深處浮沉輾轉。
自身肉身,與滾燙的祖血氣相融,糾纏不分。
長睫輕斂,未曾睜眼。
殷紅神血順著青絲緩緩流淌,細碎鎏金光暈遍遊走周身肌理,生死相依,歲月同眠。
待到代族長到來,陣中一名修士即刻抽身離去,移步至他身前。
“族長如今境況如何?”
“肉身衰敗已然止住,暫無性命之憂,只是未能甦醒。現存尚在族中的結丹修士裡,沒有精通魂道秘術,不知狀態如何。”
“這般維繫,尚能支撐幾時?”
“除卻你我之外,存活的全數結丹修士皆已入陣護持血池。勉強可撐一月光陰。”
“可若想要魂魄不散、徹底喚回族長意識,唯有秘境之內的道凝晶,方能有一線生機。”
“我自然知曉。只是秘境尚有七日方才開啟,約定者還有一位至今未至,眼下唯有靜待。”
“可魂魄逸散從無定數,誰也不知族長魂魄還能固守多久……不如,喚夜璃那小子前來一試?”
“萬萬不可。他是我幽貓一族的扛鼎者,來日必可抵達族長今日之境,甚至登臨化神真君之位,不能冒險涉險。”
淵底赤池寂然,血氣漫衍沉浮。
一池神血靜漾著鎏金碎光,困住沉眠不醒的族長,也困住整族進退兩難的心事。二者凌空相望,皆是滿心悵惘。
一邊是日漸飄搖的震族支柱,一邊是族中傾盡厚望的天之驕子。
冷眼靜待宿命沉浮,賭的是一族存亡。兩相為難,終無決斷。
二者輕嘆一聲,靈力舒展,相融入陣紋之中,以己身道行,維繫這裡的一切。
雲海之上,暮色四合,晚風掠過懸空孤亭。
靜仉晨倚坐石椅,沉眠未醒,一身清冷荒蕪,不問凡塵紛爭。
那自天山遠赴而來的藍髮者,閉目靜坐,而淵底所有掙扎與密謀,似皆已落入他感知之中,他卻依舊闔眸不語,似孤雪棲雲,冷眼旁觀宿命浮沉。
閣樓淺窗,清風攜墨而入。
一位青年垂眸而立,方才落筆收官,一紙符籙驟然斂去暴戾之氣,靈紋溫潤流轉,古韻自生。
卸去周身鎖靈之力,靈識輕觸腰間玉簡,族中傳訊入心。
“竟是命我前去面見承接秘任的修士。”
青年眉目清俊,自帶幽貓族人獨有的矜貴冷豔,唇角淺揚,心下暗自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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