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夜榮的手終究是沒有握上去。
就在即將碰觸道凝晶瑩光的一瞬,眉心蹙起,玄奧晦澀的神秘符文浮現在眉心。
符文靜謐流轉,輕輕一漾,便壓散了她周身所有緊繃的暗力。
前一刻還淵沉的氣勢,頃刻間盡數潰散,如深淵歸平,掌心縈繞的墨色幽寂炎火,無聲熄滅。
原本篤定前行的身姿,失盡所有支撐,肩線頹然放鬆,原本冷傲挺拔的脊背,終究無力垂下,毫無徵兆地栽倒。
漫天還未散盡的血霧與靈屑,繞著她下墜的身軀翻飛。
誰也不曾料到,這位憑一己之力禁錮鱗族天驕、穩握勝局的修士,竟會在得寶的最後一刻,失控墜地。
幽貓族眾修士眼底盛滿驚惶,失聲驚呼劃破死寂,與之交戰的滄煞鱗族修士不明所以,手中兵刃一滯,攻勢頓住。
但失去了禁錮的滄煞鱗族領隊卻知曉這一切的始末,如同意料之外的變局重歸掌握。
無視紛亂廝殺,周遭兵刃交擊、靈力炸響皆不入耳,目光凝於懸空的至寶。
抬手自懷中取出一方流光溢彩的蔽靈彩布,布面流轉細碎鱗光,柔緩舒展覆落,頃刻斂盡道凝晶神光,浩瀚道韻盡數沉寂。
隨即取出一枚紫紋石盒,石質溫潤凝沉,盒身天然鐫刻著深淺交織的暗紫紋路,似藏山川幽澤之象。
將裹著彩布的至寶穩妥納入其中,盒蓋輕闔,一聲清微嗡鳴,將這幾番爭奪的機緣徹底封藏。
全程從容篤定,攥緊石盒,經脈間殘留的劇痛被得寶的快意壓下,轉身便示意族人收勢撤離,不願再陷入纏鬥。
但事情從這時開始變得複雜起來了。
原本充斥著整片平原的,是道凝晶澄澈耀眼的光暈,天地間盡是那精純的靈韻流轉,奪目至極。
可此刻至寶被蔽靈彩布遮掩,瑩光盡數消散,整片曠野暗沉下來。
這突兀至極的變故,瞬間驚動了正浴血廝殺、互為敵手的各方外援修士。
一道沉穩的身影,身形掠動間不帶聲響,仿若咫尺瞬移,轉瞬便落在昏死墜落的夜榮身前,將其截住。
來者正是齊錦春。
他周身還縈繞著未散的殺伐戾氣,衣衫依舊挺括整潔,歷經鏖戰,除卻最初交鋒留下的兩道淺淡傷口,再無新的傷痕。
他抬手輕揮,直接將夜榮下墜的身軀定格於半空,連同她經脈魂息盡數靜止。
齊錦春垂眸,目光落在她蒼白無血色的面龐上,定格在她眉心那道即將隱去的神秘符文之上。
細細端詳,似是被夜榮孱弱的狀態、以及眉心那枚玄奧莫測的符文吸引。
全然忘卻了周遭未平的戰亂,也無視了一旁神色驚變的幽貓族與滄煞鱗族眾人。
但眼中沒有探究的意思,只是看著,沉靜得像是一片深淵。
周遭兵刃碰撞的銳響、修士的怒喝,盡數淪為模糊的背景,只剩一派漠然。
紫紋石盒被滄煞鱗族領隊攥在掌心,鱗族眾人屏息戒備,幽貓族修士臉色陰沉,卻無一者敢貿然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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