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鳴未絕,餘韻悠悠。
那狂暴的靈力洪流雖在魂修身前凝滯,卻未徹底消散,依舊在他周身翻湧不休,隨時可能再度失控。
曠野亂石之間,那名素來沉斂穩勢的棍修,身軀驟然一軟,頹然癱在星石堆中。
掌心那柄長棍嗡然輕顫,旋即脫手斜飛,消融作流螢般的細碎靈光,隨風散盡曠野塵埃裡。
他掙扎著想要撐起軀殼,重新站起身來。
那雙平穩的手,此刻卻震顫難止,每一次凝力撐身,皆如泥牛入海,力道也無從施展。
魂體在震顫,意識在飄搖。
源自神魂本源的戰慄浸透肌理,四肢百骸盡數不受自控地輕顫不休,周身經脈竅穴失了往日分毫精妙掌控。
恰在此刻,靈波激盪殘存的餘威轟然奔襲而至,裹挾漫天未斂的靈光,撞向他全無招架之力的單薄身形。
整個人霎時被轟飛出去,身影擦過漫天塵煙翻卷的曠野,最終砸落遠處嶙峋星石叢間,震得碎石簌簌。
這一擊餘勢何等凜冽浩蕩,竟連懸於天穹之上交織排布的陣法脈絡都應聲皸裂脆斷,星屑似的靈光碎片墜落如雨。
狂亂暴戾的氣息四下席捲彌散,漫覆四野八方,周遭修士不約而同抬首望來,眼底驚疑不定,紛紛側目這片蒼茫一隅。
陣修眸光驟然沉凝,指尖靈訣疾轉不休,先以精妙法門收攏崩散飄零的殘碎陣紋,穩住陣基根基;
轉瞬周身靈脈奔湧轟鳴,引動天地間游離靈氣匯流奔聚,於殘破舊陣之外再築新基。
他決意佈下一重遮息蔽靈、一重惑陣迷蹤的雙層屏障,將此地撼天動地的靈力波動盡數掩去。
不引暗處蟄伏窺伺之輩悄然窺探,亦把失控肆虐的狂暴餘威困鎖於方寸地界之內。
塵風亂卷之際,方才自爆雙臂、遍體瘡痍的被控軀骸,竟藉著靈波對沖反震的勁道借勢騰挪。
裹挾周身縈繞未褪的暴戾靈息,朝著石輝立身之處疾掠衝撞而來。
斷肢創口處血肉半凝半涸,暗沉靈脈殘光隱隱明滅遊走。
戰場另一側,獨對三方敵手的鼎修氣度淵渟,周身勢態未落下風。
那擅御暗紫液雷的雷修靈力早已耗竭近空,氣息虛浮飄搖,步履踉蹌難以為繼;
餘下另一修士身無搏命爆發秘術輾轉支撐,尋遍破綻亦撞不破鼎修周身銅牆鐵壁般的守勢。
鼎修僅憑一尊靈鼎鎮鎖周身乾坤,鼎身流轉幽藍靈光漾開屏障,將兩具被控修士軀體壓覆在鼎光威壓之下,無從掙脫桎梏。
他只留一身經千錘百煉的渾厚氣血,於筋骨脈絡間奔湧滾燙不息,身形矯若潛龍出淵破壑。
不憑術法靈光,依仗淬鍊至巔峰的肉身蠻力,徑直縱身闖入翻攪不休的紛亂靈團之中。
石輝眸色陡然深凝沉肅,當即催動周身靈力,欲施百川歸靈訣,破其肉身壁壘、潰其本源防禦。
可那吞噬靈力剛一觸碰到對方肌理表層,心底便暗覺不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