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修士遭此侵蝕靈力纏附,早已靈脈蝕穿、肉身瓦解,偏眼前鼎修肌理溫潤內斂,卻宛如天地淬鍊而成,渾然無隙可乘。
他傾力催發的吞噬之力纏覆而上,別說浸透肌理傷及內腑,竟連漣漪都未曾激盪起來。
繼而凝鑄鎮嶽靈身的蝕性靈晶悍然衝撞而去,亦是徒勞無功,分毫撼不動對方分毫根基。
瑩白摻褐的靈晶靈光撞在鼎修肉身之上,只迸濺幾縷細碎光塵,轉瞬便被轟然撞碎消散。
須知這具肉身日夜受鼎韻滋養,造成無懈可擊的天然壁壘;
不待靈晶蝕力蔓延發作,鼎修已然抬手振袖,隨手便拍碎附在身上殘餘的靈晶碎痕。
石輝見靈晶盡碎、試探無果,再不藏勢留手。
周身翻湧激盪的龐然靈團驟然向內收斂坍縮,盡數倒捲回流,斂入四肢百骸,只留一層凝實厚重的靈光覆裹體表。
下一瞬,他不閃不避,身形驟然沉步前踏,攜鎮嶽靈身鎮壓萬鈞的沉猛勢韻,與鼎修悍然相撞,拳腳交纏,轟然戰作一團。
此間再無花哨術法騰耀,亦無虛浮靈光襯景,唯有兩具淬血礪骨的強橫肉身,在靈團餘燼翻湧裡硬碰硬廝殺角逐。
拳鋒相撞震鳴沉鈍,骨節交擊鏗然作響,每一次傾力碰撞都震得周遭游離靈氣炸開漣漪,四野風嘯塵揚不息。
鼎修拳勢厚重如鼎鎮山河,石輝則以剛猛對剛猛,以厚重抗厚重,二人身影在靈團餘燼之中交錯騰挪。
另一邊原地駐足的魂修,身形倏然掠動飄忽如魅,徑直撲向散逸浮蕩在半空的三團朦朧魂霧。
那魂霧是畸魂崩解過後殘存的怨魂餘韻,散漫無依,此刻竟受無形牽引,不再隨風飄零四散,悠悠朝他周身匯攏奔赴。
三團魂霧不受外物阻滯纏附近身,順著他口鼻眼緩緩鑽湧而入,融入魂魄本源。
每納一縷殘魂戾氣,森寒煞氣漸次復甦,濃墨般的暗沉再度爬滿眼眶。
那具斷臂淌血的被控軀骸早已奔至鼎身近前,殘軀懸風而動,斷肢創口汩汩滲落暗紅血珠。
它雙目空洞無神,不顧周遭鼎光威壓灼體之痛,引動周身未散的狂暴靈息瘋湧聚攏,體內殘餘的靈力也在瘋狂煉化肉身。
軀殼深處殘存的零碎靈力亦在焚身煉化肉身肌理,內裡翻湧著即將炸裂的紊亂勢能,分明是要燃盡餘身一切根基。
上方的陣修與觀察的魂修見此一幕,聲線穿透風嘯塵揚,朝著星石堆畔癱臥的棍修厲聲急喝:“快阻止他!”
話音未落,腳下地層轟然震顫開裂,數十道鎏金凝紋的靈棍破壤而出,金光刺破渾濁風靄。
齊齊扎入那具受控軀體的四肢軀幹、周身要穴!
金輝透體而過,瘋湧暴亂的靈息驟然僵滯翻湧,瀕臨炸裂的紊亂勢能順著靈棍脈絡洩散。
棍修伏在亂石之間,遲暮之力破土擎天,終究趕在險隘眉睫,鎖死了這場意外。
隨後頭一歪,暈了過去
方才強撐心神召出靈棍鎖敵,此刻勁氣一洩,神思飄搖。
脖頸一軟,頭顱歪落,眼前光影紛擾漸次暈開,終是抵不住脫力昏沉,閉目暈厥在嶙峋石隙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