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攜著清淺的靈霧,繞著亭欄流轉,酒液傾入喉間,烈意灼燒著尚未痊癒的筋骨舊傷。
背倚朱柱,肩頭染著未褪盡的血痕,一身鋒芒在烈酒與暮色裡斂去,只剩餘生的倦意。
杯盞起落,醉意漫上眉梢,眸光渙散朦朧,時而又落向天邊沉落的餘暉。
殺門弟子斷,將那枚道凝晶交於代理族長後,未多一言,身影孑然,轉身便隱入群山深處。
另一邊,欲門弟子齊錦春攜著昏迷不醒的夜榮踏入幽貓族地。
他立於清風靈泉之畔,將籠罩在夜榮周身的靜止悄然消融,其依舊沉眠不醒。
待確認夜榮安穩落於看護之中,衣袍拂過滿地落英,亦是轉身離去。
來時為秘境一戰,去時孑然一身,不問族群興衰,不涉俗世恩義,只將一場生死,就此留在幽貓族的故土之中。
“夜璃你先冷靜會,少主的情況我們也沒有辦法了,這情況太特殊了。”
代理族長壓著沉重的聲線,話音隱秘,在幽深的秘房裡迴盪,卻清晰落進亭中獨酌的靜仉晨耳裡。
杯中酒液輕輕晃盪,濺出幾滴,墜落在青石之上,暈開淺淺溼痕。
方才醉意朦朧的眼眸倏然清明幾分,迷離褪去。
靜仉晨垂眸,烈酒的灼熱壓不住心底的沉鬱,抬手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
他輕喟一聲,酒盞輕擱在亭臺石面上,轉身朝著族地腹地外的石門緩步走去。
可未行幾步,一道沉穩的身影自側方靈霧中踏出,立於他身側。
“不知閣下是要回去了嗎?我現在就吩咐下去搭建陣法。”出聲的是奉命護持他的結丹長老。
大勢力來的修士於任務中殞命,是命數如此;可若在之外之外無端折損,便極易牽動背後勢力,招來滅頂之禍。
是以所有尚未歸返原勢力的修士,皆由族內結丹修士貼身守護,護住一時安穩,亦是護住家族自身的存亡根基。
靜仉晨腳步微頓,本就無心再困在這滿是歡喜與悲慟的族地,於他而言,此處的喧囂與安穩,反倒成了另一重桎梏。
“不必搭建陣法,予我一份邊疆外的海域地圖便好,我會在那片滄海獨行,純屬私人歷練,不必相隨,我會回到這裡的。”
身旁結丹長老默然佇立,滿心擔憂卻不敢違逆,只得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至他面前:“還望君萬事珍重,平安歸返。”
靜仉晨抬手收入袖中,只淡然頷首,抬腳邁步,隻身一人,朝著天外蒼茫碧海。
夜榮深陷沉眠的根源,不是被齊錦春徹底剝離的咒印,或是殘留在體內的餘力。
文教百門弟子出手,道法極致精純,斷不可能留下細碎反噬氣息。
而夜榮沉痾難愈的根本緣由,恰恰是咒印驟然剝離所致。
那咒印並非蠻橫侵入肉身,而是透過血脈與魂魄的相連,纏入魂魄,自她魂海深處滋生紮根,早已與本源相融共生。
齊錦春出手剝離之時,並非輕描淡寫抹去一道印記,而是將深植魂海的咒印剜出。
如同從心魂之上剜去一塊活肉,咒印離去,魂海之中便留下一道無可填補的空洞,根基崩裂,魂海破碎。
。散消逝飄斷不之損破著順正,燭殘中風似念意,螢流碎散如識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