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擊,就將其餘的八位定君直接殺了,甚至無法還手。”
赤昭辭輕嘆一聲,眉眼間漫開幾分悵然,望著窗外翻湧的滄溟雲海道。
無意識摩挲著杯沿,鳳紋袖擺垂落,掩去眸底一絲惋惜:那八位定君未來皆是一方疆土的霸主。
族內一眾化身真君神色淡然,那一舉屠戮八位定君的事實,面上不見怒意。
“你並未辜負與生俱來的天賦。倘若你心意篤定,甘願做追隨者,那你選擇追隨之者,定然絕非凡俗之輩。”
“假以時日,他的名號,必將震徹五洲,我等卻看不透,或許這就是造化難窺。”
“諸位作為你的前輩,不會在阻止你的行徑了,畢竟你所擁有的天資足以衝擊那種層次了,或許你將是我族的第三位。”
天穹之上居首的真君抬手一展,漫天流轉的赤焰鳳光如赤紅長河傾瀉而下,化作萬千柔婉火絲穿透岩漿,纏上深埋的玉冊。
溫潤玉質裹挾著經年沉澱的地氣,順著烈焰牽引掙脫束縛,一道道古老鳳紋在火光映照下甦醒。
玉冊浮於大殿正中,赤焰褪去,只留玉冊懸立,冊頁間鐫刻著鳳族亙古以來所有定君的名諱,字跡蒼古,浸潤著傳承的韻味。
鳳晏二字烙印在玉冊空餘之處,與古往今來一眾鳳族先賢的名號並排而立,自此永鐫玉簡,載入族群史冊。
只是玉冊之上,同屬這一世代的名位,唯有鳳晏獨存,八位與他同階爭鋒的定君盡數隕落。
那些真君看的不是定君之間的序列之戰,而是來看鳳晏的風采,只為一睹鳳晏絕代風華。
他天資卓絕,在在場所有真君之上。
他們歷經數代族群更迭,見慣了天驕起落、英才浮沉,連他們終其一生也只能困在真君的桎梏之中。
八位同代天驕盡數折損,並非他們天資庸碌,而是生不逢時,遇上了這般超脫常理的絕代生靈。
“現在的我卻是在慶幸自己定君席位的落選,我慶幸著自己還活著。”
赤昭辭長長嘆了口氣。
“我心底的恐懼,說不清這份戰慄,究竟是畏懼消亡寂滅,還是忌憚鳳晏那無法描述的力量。”
“可我終究選擇了逃避,辭別了鳳族故土,孤身漂泊到這片臨海之地。”
他抬眸望向窗外滄海,浪潮翻湧不息,恰似紛亂難安的心緒。
“曾經我不知道道心究竟是什麼,從未被困難與失敗擊敗,不斷的向前努力挑戰。”
赤昭辭垂落眼簾,耳畔似又響起故土大殿之中赤焰轟鳴,紅髮黯然垂落肩頭。
彼時他一心攀向修行頂峰,眼裡只有定君尊位,長途裡風霜挫磨、道法滯澀皆視若等閒。
縱是數次道基險些崩毀,也不曾有過退意,只顧著一往無前奔赴心中所求。
“可直到現在破碎的時候才知道,自己曾經那份一往無前的熱忱,是多麼的可貴,但現在回不到從前了。”
鹹溼海風穿窗而入,杯中映著失了光彩的眼眸。
目光投向海天相接處,沉沉霧靄漫掩遠方,如同他再也尋不回的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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