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劍氣猶在半空震顫,下一瞬便被一隻骨節清雋的手攥住。
斑斕流霞般的靈力纏裹而上,似柔雲裹住烈火,只聽一聲細碎裂響,凌厲劍勁便化作星屑,隨風散入夜色。
靜仉晨握劍的手腕微頓,蓄勢待發的身形就此凝住。
眼底翻湧的殺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重的遲疑。
這股流轉周身的氣韻太過熟稔,依稀便是昔年宗門裡那位師兄的模樣,可細品之下,靈韻又全然不同。
他不再貿然催動劍招,靈識如遊絲般悄然探去。
他確實無法看到生靈的面貌,卻困不住修士靈念,他要辨清來人究竟是誰。
“怎麼了,見到我這麼激動?”
廊前飄來的聲線漫不經心,還摻著幾分似有嗔怪的輕意。
靜仉晨收回探出去的靈識,方才緊繃的肩背悄然鬆弛,取而代之的是難掩的訝然,心底亦泛起一縷久別重逢的暖意。
他靈識足以將周遭永珍在心神間清晰映現,來者面容早已映入魂海。
“趙師兄,你回來了?”
話音落時,語氣裡裹著欣喜與意外。
昔日趙本山築基功成,便領宗門之命遠赴屬地城池坐鎮,執掌一方煙火與修行秩序,這一去,便是十幾載寒暑流轉。
山長路遠,宗門與城池相隔峰巒雲海,音書往來本就不易。
歲月磋磨間,昔日舊友疏於聯絡,唯有桃之夭偶有靈箋相寄,閒敘山中日常、四時風物,成了二者之間不曾斷絕的牽繫。
是以今夜驟然相見,靜仉晨心中除了乍逢舊人的驚喜,更添幾分恍然。
他向來執筆寄箋,未曾主動為這位師兄寫過音訊,原以為往日情分早該在塵俗勞碌裡淡去,卻沒料到,竟還將他記住。
趙本山目光掃過靜仉晨半褪鋒芒的長劍,又瞥見他眉宇間揮之不去的沉鬱,失笑搖頭:
“不過數年未見,一見面便劍拔弩張,倒是叫我好生意外。”
靜仉晨將血色長劍歸鞘,錚然清響落盡,方才因驚覺異客而起的戒備,此刻早已消散 。
“夜深忽聞生人聲響,一時失了分寸,還望師兄莫怪。”
他語調仍帶著往日漫不經心的慵懶,眉宇間卻褪去冷冽,添了幾分溫軟。
“先前聽夭夭說起,師兄待踏入結丹之時便會歸山,如今見師兄想來已是順利突破結丹之境,師弟在此恭賀師兄道業精進。”
趙本山聞言莞爾,抬袖虛攔,醇厚靈息隨袖風輕漾:
“不過是踏過一重修行關隘,何談賀喜。不過你倒比從前變了些許,先隨我上來小酌幾杯。”趙本山舉杯相邀。
靜仉晨靈息騰起,足尖輕點便借力凌空,轉瞬掠至廊外陽臺之上。
趙本山望著欄上那道孤峭身影,無奈一笑,索性也端了酒盞,腳步落至陽臺,與他並肩憑欄,酒罈置於雕花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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