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長穹的死寂,被離煌一句神言撕裂,卻終究未能劈開這覆頂的宿命。
須知方才瞬息,本是這天地棋局裡唯一的破局之機。
彼時棕銅虛影初臨塵寰,靈力構架單薄虛浮,尚未紮根此方天地,未曾吸納寰宇靈機滋養自身。
若謝雲璣的骨血殺陣轟然啟剎,溫鴻綰的解離道力破空出鋒,再輔以離煌的化神殘道三者齊發,三道築基之巔的殉道之力疊壓,未必不能碾碎這道虛影。
可造化弄人,時機稍縱即逝,短短數息對峙,足以改寫生死。
這尊懸於雲巔的靈力虛影,默然吞吐著天地游離靈氣,原本朦朧渙散的棕銅霧紋愈發凝實厚重,虛幻的輪廓已經穩固,紮根長空,已成不滅之態。
最後的生機,就此悄無聲息的斷絕。
整片天地,再無翻盤可能。
空域之中,謝雲璣以身熔鍊的血陣依舊懸而未發,萬千詭麗繁複的陣紋交織浮沉,瑩白靈澤裹著細碎骨血光屑漫布百丈虛空。
以頭顱為陣眼、以骨肉為陣基的殺道大陣已然蓄力至巔峰,鎮殺之力凝而不洩,只待最後一瞬迸發。
肉身消融過半,道寸碎裂,早已備好獻祭一切來殊死一搏的結局,卻壓下陣機。
身側的溫鴻綰亦是斂盡所有鋒芒。
她周身肌理盡數解離為溫潤靈漿,百骸筋骨斬斷所有羈絆,一身百年修為盡數匯於雙掌,極致柔韌的身姿流轉著顛覆法理的詭豔靈韻,解離之力蟄伏。
兩人最強殺招盡數蓄勢待發,未成一擊,未洩一鋒,所有逆命之力都凝固在空域之中,沉凝如淵。
唯獨離煌,吐出了那一句承載化身層次功法真諦的必死神言。
無聲靈念震盪穹蒼,割裂凝滯的天地法理,兩極分化的靈氣劇烈翻湧,寂滅與暴亂兩道道力轟然衝撞,拍向那尊棕銅虛影。
預想中的湮滅並未降臨。
蒼茫之力撞在棕銅色靈軀之上,只掀起一層靈力漣漪。
那穩固成型的虛影不過微微震顫,周身流轉的銅色霧紋短暫紊亂潰散,看似瀕臨破碎,卻在下一個剎那,靈機瘋狂匯聚而來,轉瞬便填補所有破綻。
如清風拂山崗,似流雲掠滄海,無痕無跡,無傷無潰。
這傾盡離煌本源的至強一擊,竟無法傷害到對方。
而下一秒,反噬落身。
他修的本就是本就是殘缺之道,強行催動未圓滿的神言,又對上高階境界的反噬,再也無力支撐。
高空之中,那道通透的虛無身軀一僵。
沒有任何預警,眼底殘存的最後一點明光寂滅,原本在肌理間浮沉的淡色舊痕瘋狂暴湧炸裂。
常年侵蝕他魂海的記憶裂隙、本源虧空的沉痾舊疾,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撕碎了他強行壓制的道基。
最先崩碎的是他承載魂海的頭顱。
只聽碎裂悶響隱於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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