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域死寂,靈潮沉冷。
唯一的時機早已逝去,唯一的破局之法已然作廢。
其餘兩人皆守著殺招,可那雲穹之上的棕銅虛影,已然不會再靜待螻蟻徒勞的反撲。
上位者的耐心,本就只留給尚未穩固的博弈,如今靈軀圓滿,清掃瑣屑塵埃,不過一念之間的瑣事。
未待謝雲璣催動陣機,未待溫鴻綰傾覆掌鋒,那道懸於百丈高空的靈力虛影,驟然消散大半。
沒有靈力流逝的波瀾, 無聲無兆,天地驟然一空,卻並非解脫。
這驟然的消失,不是退避,而是殺伐開啟的前兆。
三人心神尚且來不及生出詫異戒備,甚至連靈識都未曾捕捉到對方的軌跡動向,殺招已然悄無聲息落遍周身。
無人知曉這是何等玄奧的術法。
既沒有傾覆天地的磅礴威勢,也沒有撕裂雲海的凌厲鋒芒,相較於離煌神言震徹穹蒼的浩蕩、相較於兩人獻祭己身的驚天決絕。
這一式殺招平淡到虛無。
可正是這極致的平淡,藏著最無解的殺伐。
下一瞬,三道懸立虛空的身影,同時被浸透,只是一瞬的空茫。
構建三人身軀的本源靈源,在無法反應的剎那,轟然破碎凋零。
靈海枯寂,道根潰爛。
無數條縱橫周身的靈脈碎裂,百年苦修凝練的靈力精元潰散殆盡。
不過彈指一瞬,三人一身築基的深厚修為,破損逾九成九。
近乎盡數歸零。
他們甚至看不清敵手的術法,感知不到襲來的攻勢,捕捉不到靈力波動。
世間一切如常,唯獨他們自身,正在飛速走向湮滅。
是靈源自行枯敗,是道基自行崩毀,是修行根基自行瓦解消亡。
無需外力屠戮,便讓一切苦修與道果,盡數歸墟。
這般詭異絕倫的殺伐,不攻皮肉神魂魂魄,直斬修士本源道根,無視防禦,於無形之間,斷人生機,毀人道途。
謝雲璣懸於空域的血色大陣,最先應聲黯淡。
以血肉為絲織就的萬千陣紋,失去本源靈力支撐,璀璨詭麗的紅光飛速褪去,變得灰白黯淡。
那些浸透他百年道基的陣路斷裂,紛飛縈繞的靈澤血光墜落,細碎的血肉光屑失去靈氣託舉,飄零消融在寒涼長空。
讓早已半分解體的軀殼震顫,僅剩的人形虛影幾近潰散。
身側,溫鴻綰虛化流轉的柔軀驟然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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