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條靈脈為線,萬點精血為樞,自身頭顱為陣眼,骨肉皮囊為陣基。
以一己之身,熔鍊出一座以修士軀骨鑄就的血陣。
崩解仍在繼續。
她原本清絕挺拔的身形漸漸淡去消融,可肉身潰散,空域陣紋便凝實一分,鎮殺之力便沉凝一分。
劇痛貫穿本源,骨血消融、道基碎裂的反噬撕咬魂海,可謝雲璣眉目依舊清冷無波,無痛楚失態。
捨棄百年肉身修為,捨棄未來大道坦途,只為一瞬破局,掙開這注定湮滅的宿命。
而溫鴻綰立身殺伐陣側,也開啟了世間屬於自己修煉的詭異術法。
她向來傲骨錚錚,千錘百煉的肉身素來是堅逾金石,縱橫築基境從無敗績,血肉筋骨的強硬是她修道立身的根本。
可此刻,那一身亙古堅挺的軀殼,正在褪去萬物生靈固有的形態桎梏,只有一場靜水流深、顛覆肉身法理的蛻變。
溫鴻綰挺拔的身姿一軟。
本該由硬骨支撐的四肢肢節,不受心神操控地彎折。
這絕非骨骼碎裂的畸形扭曲,無血肉撕裂的狼狽猙獰,而是一種如水似綢的柔軟。
周身百骸的剛性肌理盡數消融,骨肉銜接之處失去了凡塵軀體的桎梏,身軀變得婉轉柔韌。
每一處彎折都詭譎流暢,超脫了活人軀體的所有定式。
她的身形開始不受控地輾轉扭動,肩頸輕折,腰肢旋擰,雙膝曲轉。
綿軟的肉身隨空氣微流捲動,皮肉肌理貼合、婉轉起伏,宛若一汪凝實的活水被封在人形輪廓之中。
千迴百轉,姿態迷離,詭豔得驚心動魄。
隨著肢體無盡彎折流轉,她周身既定的血肉肌理也隨之徹底異動,渾身氣血不再循固有靈脈周天運轉。
溫鴻綰原本勻稱勁挺的雙手臂膀,驟然開始詭異膨脹。
不是贅肉橫生的臃腫,不是經脈暴起的猙獰,是渾身凝練百年的血肉精元,正順著軟化通透的肌理,盡數朝雙手匯攏。
她肩臂、軀幹、腰腹、雙腿的血肉靈力緩緩縮減,原本飽滿緊實的肉身漸漸清瘦單薄,近乎褪去血肉厚重感。
周身愈發輕盈空洞,雙臂卻愈發凝實厚重。
這場異變的根源,是溫鴻綰苦修多年蘊養出瓦解軀體桎梏、解離萬物連結的詭異特性。
無數潛藏血肉骨骼間的靈源連結,正在被消解斬斷。
骨骼經脈不再粘連相依,化為細密溫潤的靈漿,她的整具軀體被靈液徹底解構。
凡胎肉身根深蒂固的結構,靈源的依附,所有維繫軀體完整的本源羈絆,盡數消融於靈液流轉之中。
萬千肌理、百骸筋骨、九竅血肉,全都化作各自獨立的個體,不再彼此束縛、不再互為依託,只留一層淡薄的人形輪廓,勉強籠住這瀕臨潰散的肉身本源。
可她的一雙手掌,卻在無盡吸納血肉精元的過程中,愈發膨大璀璨。
。剛愈心掌,愈姿
。純愈道力,散愈軀
。機生線一搏,形年百棄,源本盡散,骨離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