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下一刻,一場誰也未曾預料的意外驟然爆發,轟然打碎高空沉寂。
方才尚且輾轉思量、暗生退意的兩名元嬰大能,所有思慮、權衡、忌憚與盤算,盡數在瞬息之間戛然而止。
二人身軀一僵,心神驟停,一雙見慣風浪的眼眸驟然凝滯圓睜,呆怔望向身側那道靜立已久的身影,滿目愕然。
那是早前被靜仉晨一劍穿透肉身、洞穿元嬰本源的修士。
此前他忍痛瞬移退戰,脫離血色劍域的絕殺範圍,便一直立在雲巔一隅,蹙眉閉目,身形巋然不動,似是沉心調息。
在其餘二人眼中,這本是再正常不過的景象。
元嬰修士本源凝厚,肉身破損縱然慘烈,亦有本源可兜底存續。
那一劍貫穿臟腑、洞穿元嬰,對元嬰尊上而言,終究算不得重傷。
元嬰紮根丹田,乃是修士千年道果、本命真源,縱使被劍鋒貫穿,只要元嬰未潰,便能溫養修復。
只是此番傷勢,難免靈力紊亂,短期內戰力大跌,修行受阻,需靜心調息。
是以兩人全無戒備,只當他暗自壓下傷勢、梳理紊亂靈力,靜待時機再做合圍。
可就在這風止雨靜的須臾之間——
異變滋生!
那名閉目調息的元嬰修士身軀,驟然從皮肉深處,迸發縷縷猩紅血紋!
血色紋路豔如焚火、烈如仇焰,猙獰詭譎,仿若天生劍痕,自丹田元嬰之處蔓延而出,順著周身攀爬擴張。
不過瞬息,便爬滿全身,將那一具元嬰尊軀,纏成一片猩紅斑駁的模樣。
血紋灼灼發燙,裹挾著斬斷萬法的寂滅劍意,透著一股森寒的殺伐之氣。
下一瞬,他挺拔如山的身軀驟然劇烈震顫、不受控制地發抖。
肩頭劇烈聳動,四肢微微抽搐,原本規整溫潤的鎏金靈韻徹底崩碎紊亂。
“——!”
他猛地睜開雙眼,瞳中殘存的不再是元嬰大能的沉穩漠然,只剩極致猝不及防的驚恐與寒意。
視線驟然遙遙對上呆滯佇立的兩名同門。
那雙眼底,有不解,有錯愕,有難以置信的震悚,更有本源被摧毀的無盡絕望。
他張了張口,欲要出聲警示,欲要求助,可喉間靈氣盡數潰散,聲音也無法吐出。
僅存的生機與本源,正在被血色斬斷。
在兩道呆滯駭然的目光注視之下,這位屹立元嬰高位的大能,頭顱一垂。
脖頸無力彎折,一身傲骨盡數崩塌,再無尊上威儀,身軀失去支撐,朝著下方無邊血海墜落。
兩道元嬰大能僵立長空,呼吸停滯,雙目圓睜,徹底呆愣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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