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富貴一愣,連忙躬身:“是,皇上。”
嘴上答應著,可汪富貴的心裡卻是七上八下,摸不透皇上這究竟是怒是疑,還是別的什麼。
他悄悄抬眼望去,只見皇帝轉身步入內殿的背影,那被雨水打溼的龍袍下襬,拖出一道深沉的水痕。
……
外面的雨漸漸地停了,紫宸殿裡,龍涎香的清冷氣息壓住了窗外因為暴雨而帶來的潮溼水汽。
雲藝跪在光可鑑人的金磚地上,宮裝緊貼著身軀,勾勒出纖細而不失窈窕的輪廓,髮梢還在不斷往下滴水,在她身下匯成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她懷中緊緊護著那支粉荷,花瓣上雨珠晶瑩,她蒼白的指尖微顫。
夏玄安的眉頭微微蹙起:“怎麼不換一身衣裳?”
雲藝低垂著腦袋:“奴婢,奴婢過來的急。”
夏玄安不滿地瞪了汪富貴一眼,他讓汪富貴等雨停了再把人給帶過來,就是不想讓她渾身溼漉漉的難受。
汪富貴心中有苦難言,他剛才看的出來,皇上是著急見這個宮女的,那他作為奴才自然是要去趕緊通報,把人給帶過來,哪裡顧得上這宮女有沒有換衣裳?
夏玄安吩咐道:“汪富貴,去拿一套乾淨的新衣裳過來!”
“不要尋常宮女的衣裳,拿一套漂亮的過來!”
汪富貴有些無奈,他一個老太監,去哪兒弄漂亮的還不是宮女的新衣裳?
汪富貴急的直跺腳,後來忽而想到尚衣局那裡有給各宮主子娘娘們備著的宮裝,但是因為現在宮裡還沒有妃嬪,這些衣裳也就都暫時擱置在尚衣局。
想到此,汪富貴忙加快了腳步往尚衣局走。
……
紫宸殿裡,只剩下夏玄安和雲藝兩個人,夏玄安冷聲問道:“你是不是摘了朕御池裡的荷花?”
雲藝跪在地上磕頭:“奴婢該死!”
“方才雨下的很大,奴婢想著沒有人會瞧見,而且大雨過後,這些花兒都會被打殘,怪可惜的……”
她的解釋帶著一絲未經世事的稚氣和心疼,彷彿十分可憐那些花兒。
夏玄安冷哼了一聲:“這麼說,你倒是個心善的,朕沒有派人去守著那些花兒,反倒是朕心狠了?”
眼前的女人戰戰兢兢的,可方才她摘花的時候可沒有如此擔驚受怕。
“朕分明看你是膽子大的很。”
雲藝渾身一顫,幾乎要將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聲音細弱卻急切:“奴婢不是這個意思!皇上日理萬機,處理的都是百姓們生死攸關的大事,哪裡有閒暇顧及這些花兒草兒的。”
“也就是奴婢這種無用之人,才會心生憐惜。”
“奴婢進宮之前就聽過皇帝的聖明,百姓們都說皇上最是仁慈,乃是千古一帝。”
夏玄安的唇角勾了勾,心情更好了,語氣變的柔和了許多:“還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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