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救之後,我就開始信佛。”
“我覺得我能獲救,是因為佛祖原諒了我的罪行,那次被綁架,是佛祖給我的懲罰。”
謝景深垂下眼,看著手中油潤的檀木佛珠,“開始信佛之後,我一直都很虔誠,我抄經,吃素,去各個寺廟跪拜,不是求福,是贖罪。”
“我覺得自己天生帶著某種‘業’,需要一遍遍清洗,直到……”
他的聲音低下去,幾乎成了耳語:“直到連這樣,也無法平息那種……覺得自己不該存在的念頭。”
“然後我就睡不著了,每天都被噩夢折磨,因為睡眠不足,白天的時候就被頭痛折磨。”
雲藝聽明白了,他念經、抄經並不是因為他自己真的信佛,而是因為他以為他犯了會惹怒佛祖的錯誤,在祈求佛祖的原諒。
謝景深敘述完了之後,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他抬頭看著雲藝:“我是不是很傻?”
雲藝安撫地輕拍了兩下謝景深的背:“景深,我看見的不是一個被懲罰的、傻氣的孩子。”
“我看見一個七歲的男孩,在絕對的黑暗和恐懼裡,用他能想到的唯一方式,去理解無法理解的事。”
她一字一句,清晰而溫柔:“你會有‘佛祖的懲罰’這個念頭,不是你傻,你是在用這個想法來解釋惡,這樣或許才能讓你的心裡好受一些。”
“在絕境中為自己點起的、第一支火把。”
“它在告訴你:這痛苦不是無緣無故的,這世界不是全然無序的,甚至……連懲罰你的,都是至高的神明,這想法本身,就是求生。”
雲藝握著他的大手,和他十指緊扣。
在雲藝的印象當中,謝景深的手一向都很是溫暖、滾燙,從來沒有這麼涼過。
雲藝繼續說道:“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源頭不是因為你打碎了外婆供桌上的瓷觀音,或者踩死了院子裡的螞蟻,而是因為這世上有惡人、壞人的存在,你才被抓走的?”
“你所遭遇的惡,在你的身上並不是因果的體現。”
“與其終日惶惶不安,不如盡力減少這世間的惡,做自己的佛。”
做自己的佛?
謝景深怔住了,捻佛珠的手指驟然停住。
好像這二十多年來,他從未從這個角度,去思考過這個問題。
謝景深看著她,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像長久沉在水下的人終於探出水面,吸進了第一口凜冽而真實的空氣。
他沒有注意到,自己捏著佛珠的力道,不知何時已經鬆了。
那緊繃了二十多年的弦,在這一刻,第一次感到了些許疲憊的、卻真實的鬆弛。
謝景深一言不發地下了床,給助理兆豐發了一條訊息,讓他去成立一個基金組織,專門用來打擊人販子、兒童綁架、器官f…等一系列犯罪事件。
未來,他會把給佛祖塑金身的錢,全部都用在幫助弱勢群體,懲惡揚善這些更實在,能看得見摸得著的事情上。
……
系統歡快的聲音在她的腦海中響起:“恭喜宿主,攻略目標對宿主的好感度提升到了百分之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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