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韞洪離開了公主府之後,越想越是生氣。
街道兩旁的燈籠已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暈落在他緊握的拳上,卻化不開半分胸中鬱結的寒意。
他的腳步又急又重,錦靴踏過青石路面,發出悶響,彷彿每一步都在踐踏南宮無咎那張蒼白含笑卻又過分帥氣的臉。
“該死的南宮無咎!”
“在大公主面前裝柔弱,裝得一副清風明月、與世無爭的模樣!”
他一想起來南宮無咎故意當著大公主的面說的那些話,還有他一個大男人如何微微蹙眉輕嘆,又如何用那雙看似澄澈,實則含情勾人的眼睛望向大公主……
“一個大男人竟然也能做出那種曲意逢迎、楚楚可憐讓人疼愛的模樣來,他也不害臊!”
“太有城府,心機深重!”
他猛地一揮袖,帶起一陣冷風,自己精心尋來的川蜀國的特產,還有那東海明珠,顆顆圓潤碩大,光澤瑩然,公主只是略略點頭,道了聲“有心了”。
而南宮無咎那廝,是空著手去的公主府,憑什麼?就憑他會演,會示弱?
一股摻雜著不甘與恐慌的怒意竄上脊背,他搖了搖頭:“在大公主眼裡,我如今怕已成了一個只會舞刀弄槍、心思粗莽的武夫。”
“送禮是應付差事,待人更無誠意,甚至……是那等趁人之危、心狠手辣之輩!”
這念頭如毒蛇噬咬,讓他呼吸都重了幾分。
隨行的親信侍衛見他臉色鐵青,氣息不穩,小心翼翼地趨前一步,壓低聲音勸慰道:“大皇子別急,明日便是國主為川蜀國使團舉辦的宮宴,百官宗親皆在。”
“到時候眾目睽睽,規矩森嚴,南宮太子縱有千般機巧,量他也不敢在那等場合失了分寸,胡言亂語,行差踏錯。”
吳韞洪腳步倏地一頓,立在逐漸濃重的暮色裡:“不錯,明日盛宴,本皇子定要在大公主和國主的面前好好表現。”
“南宮無咎,你若以為僅憑在公主府的後宅伎倆便能佔盡上風,那便大錯特錯了,咱們,走著瞧!”
他最後望了一眼公主府方向那巍峨的輪廓,轉身沒入鳳璽國都城那繁華初上的夜色中。
……
次日。
宮宴上,川蜀國的大皇子吳韞洪纏著雲藝,一直在她的身邊說話。
川蜀國是在南方,一年四季如春,走到哪裡都是鳥語花香,草木旺盛。
可這鳳璽國是在北方,剛開春,很多樹木連嫩芽都還沒有露出來。
吳韞洪看著這周圍的景色,有些自得:“大公主,你若見過錦江春色,便知這京城的桃花總缺些靈氣!”
“還有我們蜀繡,那才是巧奪天工,改日定要送你幾匹駿馬,還有,等你以後嫁給了我,我可以每天都帶你出去逛一逛,帶著你領略這川蜀國的大好風光……”
雲藝臉上維持著禮節性的淡笑,步履卻不著痕跡地向旁側避讓,試圖和他拉開距離。
她的裙襬劃過光潔的金磚,心裡煩躁,這吳韞洪還真是自作多情,她什麼時候說過要嫁給他了?
她是半點對他的好感都沒有表現出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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