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京城帶來的菜種已經被大家夥兒給種下去了,這麼多時日過去,芸豆苗已爬上支架,黃瓜花開得正好。
暮色裡,殷寂一身玄色衣袍,負手而立,下頜微微抬起,默不作聲地注視著雲藝那邊。
……
這一日,雲藝正坐在房間裡面休息。
少年阿旺捧著一個油紙包站在門口敲了敲門:“雲姑娘,這是我阿媽今天做的素菜丸子,拿過來給你嘗一嘗。”
她用帕子拈起一顆金黃油亮的丸子,輕咬一口,外酥裡嫩,山菌的鮮與豆腐的醇在齒間化開。很是好吃,她吃的彎起了眼睛和唇角:“替我謝過嬸子,好吃好吃,比京城功德林的素齋還香三分。”
少年咧嘴一笑跑遠了,陸陸續續的經常有人過來送吃的,隔壁阿婆的桂花糕、獵戶家的臘味飯,連寨老都差人送來新釀的米酒。
雲藝推開雕花窗,想著有幾日沒有見到殷寂了,他不來找她,那她就過去找他好了。
……
殷寂的房間裡,他正在埋頭鼓搗那些藥草,見是雲藝走進來,面不改色地開口:“你怎麼過來了?”
語氣是淡淡的,可當他低下頭的時候,唇角的笑意卻是怎麼都壓不住。
雲藝輕哼了一聲:“少主不來看我,阿藝好傷心啊……”
“山不來見我,我自去見山。”
殷寂笑了,但還是開口問道:“這句話是這樣用的嗎?”
雲藝走到桌子旁,將他桌子上放著的那些瓶瓶罐罐和藥草都推開,她撐著下巴眨了眨眼睛,嗓音軟糯地說道:“你不來見我,那我就過來見你嘍~”
雲藝拽著殷寂的袖子,輕輕地晃了晃,扯了扯,撒嬌道:“我晚上總是感覺冷,你過來陪陪我好不好?”
雲藝又晃了晃他的袖子,聲音裡帶著七分嬌氣三分委屈,尾音拖得又軟又長:“或者,我就留在你這裡過夜也行。”
殷寂垂著眼,不動聲色地將袖子從她的指間抽出來一寸,雲藝便又貼上去,再拽住,一來二去,那截袖口都被揉出了細密的褶皺。
雲藝忽然轉了話頭,仰著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的髮簪和飄帶是不是你拿走的?”
殷寂手中動作一頓,那根木簪子此刻正靜靜地躺在他枕下,那縷漂亮的飄帶也收在床頭的小匣裡。
殷寂在心裡告訴自己:他沒有偷,只是代為保管而已。
雲藝見他沉默,唇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聲調仍是軟綿綿的:“你要是不來陪我,我就告訴所有人你是一個小偷,是一個……偷心賊。”
殷寂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了紅,他素來端方自持,冷眼少語,在大家面前從來是一副清冷如霜的模樣,此刻卻被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來,面上那點從容終於掛不住,臉上滿是窘迫。
他側過臉去,半晌後才再次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休要胡言亂語。”
雲藝看在眼裡,笑意又深了幾分,她不急著追擊,反而退開半步,就這麼抱著手臂倚在桌案旁,歪著頭打量殷寂那副強撐著鎮定、實則已經兵荒馬亂的模樣。
殷寂的睫毛低垂著,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陰影,掩住了眼底的慌亂,卻掩不住微微滾動的喉結。
“那東西你是不是藏在你的枕頭下面了?我現在讓人去翻,肯定能翻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