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寂的目光落在月兒的身上，那目光裡有憤怒，有失望，月兒咬著嘴唇，唇色發白，卻一個字也不肯說。
她的睫毛顫了顫，垂著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
殷寂嗓音沉痛，一想到那種可能就心痛的難以呼吸：“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沒有把雄蠱引到自己的身上，她會死……”
月兒沉默了許久，並不打算辯駁狡辯，事情是她做的，她也並不打算推脫。
月兒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抬起了頭哀怨地看著殷寂：“少主，奴婢只是做了少主想做，卻又沒有做的事情。”
月兒迎著他的目光，眼眶裡蓄著淚，卻倔強地不肯讓它們落下來，她的下頜微微揚起：“而且月兒知道，少主一定會出手相救，還會將人留在身邊，所以月兒就做了。”
殷寂的瞳孔猛地一縮，身子一僵，她怎麼知道？！
他曾經是動過給雲藝種下情蠱的念頭，只不過，後來這個念頭被他給打消了。
月兒苦笑，聲音裡有一絲哽咽：“少主是喜歡雲小姐的吧？您盯著情蠱看了很久很久，每天回了房間裡面都會盯著情蠱發呆。”
“每天還會在暗處看著雲小姐住的那個房間，看著她的一舉一動，目光追隨著她，觀察著她，她笑起來的時候少主也跟著笑起來。”
她還從沒有看見過哪個人能讓少主的情緒波動這麼大，能如此牽動著少主的情感。
殷寂猛地轉過身來，那雙總是沉靜如水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月兒從未見過的怒意：“所以，你以為……你是在幫我？”
月兒抬起頭，眼睫上還掛著方才未乾的淚痕，可她的嘴角卻忽然彎了一下：“對，喜歡就下啊，這不一直都是我們這邊的手段？”
“苗疆的男人、女人要留住一個人，不都是這麼做的嗎？蠱毒、情咒、血引……少主比我懂得多。”
“她都自己送上門來了，就是默認了知道我們這邊的規矩，這裡可不是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月兒嘆息一聲，回想起少主因為雲藝的到來而打亂了自己的一切，心裡就不舒服。
“月兒從來沒有見少主這麼猶豫，這麼小心翼翼過。”
“您不忍心，那奴婢來替少主下好了。”
月兒說完這句話，像是卸下了什麼沉重的擔子，整個人反而比方才更安靜了，她曾經也猶豫過，但是任何人的死活，在她的眼裡都比不上讓少主高興。
殷寂不敢置信，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道從腕口蜿蜒而上的血線在這個瞬間似乎又深了幾分，隱隱有殷紅的光澤在皮膚下流轉。
他抬起手指著月兒，指尖微微發顫：“你簡直不可理喻！”
“那可是一條人命！”
月兒抬起頭和他對視：“少主，我們做藥人的時候，聽著他們慘叫的時候也沒見少主的眼睛眨一下。”
殷寂面色一變：“那是他們罪有應得，那是他們該死。”
曾經有一隊中原人自不量力地要屠了苗疆所有人，偷走他們的秘術，事情敗露的當天，殷寂命人將他們全都丟進了萬蟲窖。
月兒抬起頭，和他對視：“我是做了不該做的事情，但是我不後悔。”
“少主，如今您得到了雲姑娘，你們二人情投意合，在情蠱的作用下會一直在一起。”
“少主，您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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