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云喜一進到灶房,就看到三個孩子站在火塘邊上。
她笑著擦了把汗,“咋都還沒睡吶?黍寶你晚上的藥吃了沒?還難受不?”
周漾乖乖的點了點頭,“吃了,二姐給我煎的,已經不難受了。”
周清拿了臉盆出來,“爹孃,大哥先洗把臉。”
周春成把揹簍放下,蹲在門口洗臉,胡云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火塘上有熱水,順道把腳也一起洗了吧,洗完一次性清清秀秀(乾乾淨淨)的再歇。”
周春成自然沒意見,胡云喜去找洗腳鞋,“黍寶,你們姊妹幾個腳洗了沒?”
“我們洗過了。”周漾也沒閒著,周舟在歸置揹簍裡的東西,他拉著周漾一起。
周漾也喜歡翻揹簍,小的時候,大人出遠門,或者是趕街(集)回來,揹簍裡總是裝了很多東西,不管是吃的還是用的,一樣一樣從揹簍裡拿出來,莫名有種挖寶的感覺。
胡云喜拿了三雙草鞋,夠著脖子往裡看了一眼,她提醒道:“揹簍裡有菜秧,還有豆腐那些,你們拿的時候小心點,別把菜秧rua熟了。”
說完又對著周清道:“稷兒,你爹還沒吃飯,你把粥拿出來熱熱。”
“不用,出了一身的汗,我吃冷的得了,冷的爽口些。”周春成已經洗好了腳,倒了髒水又給胡云喜她們重新添上。
“咦~”周舟語氣裡帶著嫌棄,“阿孃,豆腐壞了,臭得很。”
一邊說著一邊捏著鼻子,兩根手指捏著那包豆腐,頭扭到一邊。
眼看著他就要把豆腐扔了,胡云喜趕忙出聲,“沒壞沒壞,這個是臭豆腐,就是這麼吃的,你舅母做的,特意給我拿了一些回來,說是讓你們嚐嚐來著。”
怕周舟真把豆腐扔了,胡云喜甚至來不及擦腳,胡亂的穿上草鞋就往屋裡走。
周舟聞言,半信半疑,他還是保持著那個動作,一隻手捏著鼻子,伸出兩根手指把綁著豆腐的稻草解開,看著四面都是毛的豆腐,他沉默了片刻,不死心的問道:
“阿孃,你確定這個還能吃?”
“能啊,不能吃我還能大老遠揹回來?”胡云喜點頭,到碗櫥裡拿了一隻碗。
“可是,”周舟眉頭皺著,“它都長毛了,臭了。”
“能吃能吃,你這孩子,我還能害你不成?”胡云喜把臭豆腐裝進碗裡,“這個叫臭豆腐,我今天在你阿婆家吃過了,還挺好吃的,你別看它長毛了,聞著臭臭的,可吃著香得很,這要是不長毛不臭那還不好吃呢。”
周漾使勁嗅了嗅,別說,臭得還挺正宗的,她就挺喜歡吃這個毛豆腐的。
沒想到現在就有毛豆腐了,想到這裡,她也就問了出來,“阿孃,我舅母還會做臭豆腐啊?”
“說是剛學的,現在天熱了,豆腐放不住,有一次她做多了,然後放屋裡,你大舅出門賣豆腐的時候忘記拿了,隔了兩天聞到臭味才發現這豆腐沒拿去賣,掀開一看,好傢伙,那毛老長了。”
想到當時的情景她笑了出來,“你舅母著急出門,就跟你阿婆說了,記得把豆腐倒了,你阿婆看著那一板豆腐,好幾十斤呢,心疼得不行,捨不得丟。”
“就想著看看還能不能吃,她放了豬油,蔥薑蒜在鍋裡炒,有點乾巴又倒了點水,起鍋後用辣椒拌拌,發現還挺好吃的,雖然聞著臭,但吃著香啊。”
周漾聞言,低頭笑了笑,老人是這樣,節儉慣了,見不得這麼糟蹋糧食,沒想到陰差陽錯的倒是發現了毛豆腐。
“那她們有拿去賣嗎?”
胡云喜點點頭又搖搖頭,“怎麼沒去,主要是這豆腐太臭了,一起賣人家連白豆腐都不買了,怕影響白豆腐的生意,後來就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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