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云喜聞言,也跟著問道:“對,我看到碗櫥裡還有一塊白豆腐呢,哪來的?”
周清往碗裡添了一把蕨菜,“傍晚的時候,我春花嬸子送過來的,說是今天剛做的豆腐,讓我們都嚐嚐,對了,還有這個。”
她把那一包銅錢遞給了胡云喜,“這也是春花嬸子給的。”
“這什麼?”胡云喜把揹簍挪到牆角,又把螺倒了出來,聽到她的話,抽空看了一眼。
“錢,春花嬸子特意送過來的。”周清道。
聽到是錢,胡云喜跟周春成兩人都愣了一下,胡云喜手上有水,連忙在屁股上抹了兩把,這才小心翼翼的接了過來。
“有多少?”
周清搖頭,“不知道,我們沒拆開看過。”
周春成問道:“你跟她嬸子借錢了?”
胡云喜搖頭,“沒啊,上午劉嬸走了以後我就出門了,哪有時間跟她說啊。”
她把錢放桌子上,仔細數了一下,“他爹,有三百文呢,阿嫂給了我一兩,先把劉嬸家的還了,她那等著用,剩下的咱們去買點糧食吧,再買點玉米囤著,今年這天時,最後什麼樣還不好說。”
“行啊,你看著辦就行,那春仁家的要不要還了?”
周春仁也就是陳春花的丈夫,他們家他是老大,所以周漾她們管他叫大叔。
胡云喜把錢收攏,“先用著吧,這錢估計是他們家前兩天賣豬的,我聽春花提了一嘴,說是家裡那頭豬出欄了。”
周春成:“春仁兩口子為人是真的沒話說,咱得記著點人家的好,平時有啥事兒多幫忙搭把手。”
胡云喜小聲嘀咕了一句,“是比你家老四強多了。”
周春成沒聽清她說什麼,扭頭看向她,“啥?”
胡云喜搖搖頭,隨後眼睛亮了起來,“他爹,今年是來不及了,咱們明年也養上兩頭豬崽子吧?”
她腦活絡得太快,周春成有點跟不上,“春仁家那個毛重賣了多少錢一斤啊?”
“十四文一斤的毛重,養了一年多點點,有一百九十多斤吶,賣了二兩多銀子,豬崽子買的時候是三十三文一斤,攏共十五斤,也就是不到五百文。”
“這一年到頭下來,喂點泔水,多添點野菜,加把米糠,偶爾加點玉米麩皮,這倆頂天了也就吃個五六百文的,人工咱自己喂也就不算了,這樣算下來,一頭豬怎麼著也能賺個一兩半的銀子吧?她們家那個滿打滿算餵了有一年零兩個月吧?”
“這樣平均算下來一個月得有一百多文錢吶,他爹,你說咋樣?”
周春成沒有上來就潑她冷水,而是跟她細細掰扯。
“咱們家沒那麼多米糠,那點米糠也就只夠餵雞,玉米麩皮的話咱自己都不夠吃的,而且這豬圈也要蓋吧,豬圈倒是小事兒,我跟老大老二辛苦兩天就蓋出來了。”
“但這養豬也要順趟(順利)啊,若是不順,褲腰帶都得賠裡頭了,就拿春仁家的來說,其實也沒賺多少錢,他抓的時候抓了兩隻呢,前面丟(死)了一隻。”
胡云喜嘆了口氣,“我也知道不賺錢,但咱們小老百姓的,能有什麼法子,只能地裡摸索點,家裡再養點牲畜啥的,東一點西一點的湊起來,日子也能過得鬆散些,也就不用像現在這樣緊巴巴的了。”
“倒也是。”周春成點頭,“那明年再說吧,若是年景好咱就捉上兩頭養著。”
到這裡,養豬的話頭可算是止住了,胡云喜又想到了剛剛打水時看到的魚跟兔子,都是收拾好的,擦了鹽放盆裡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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