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薄,在他們這邊是每家都有一本的,專門用來記紅白事別人送的禮跟禮錢的,等她們家有事兒的時候就會過來請你。
這時候就要翻禮薄了,看看你們家有事兒的時候他們家來了沒,來了的話又送了多少禮,掛了多少禮錢,一般就是人家來多少,掛多少咱們就回多少去。
“翻了,我爹說了,他們結婚都是十八九年前的事兒了,隔太久了,按那個還的話有點不合適,得看看最近的,就跟著你們還得了,大家給一樣的。”
說到翻禮薄,那天還鬧出了一個笑話,當然,就周漾一個人知道。
周春成不是念了幾個月的書嘛,認得兩個字,但不多。
那天翻禮薄,劉桂香男人的名字叫陳冼松,到了周春成嘴裡就成了陳洗松。
周漾有點不可置信,畢竟胡氏可是信誓旦旦的說了,他識字。
當時她就指著一個禍字問他,“爹,那這個呢?這個是什麼字?”
“這個?”周春成皺著眉,歪著頭,想了一會兒,隨後眉頭鬆開,眼裡滿是自信的說道:“鍋,大鐵鍋的鍋!”
周漾:“……”
不能笑,不僅不能笑,她還得豎著大拇指誇他,爹真厲害。
“那你跟著我給十文得了。”周老太看了看掛禮的桌子,“你吃飯了沒?吃了咱們就先去掛,沒吃我就等你會兒。”
“吃過了,吃過了,奶,咱們先去掛了吧,這人來人往的,萬一把錢搞掉了,這大泥潭,到時候想找都找不到。”
周漾挽著她的手,想著先把禮給掛了,她好回家,這地方,又陷又冷的,還是回家烤火舒服。
周老太在前面先報了周老爺子的名字,“周明三,大三的三。十文。”
這口音……周漾默默抿緊嘴唇,她怎麼記得她阿爺叫的是周明山啊?大三的山?
周老太把錢遞過去,看著人家把名字寫上(雖然她也不知道人家寫的是啥),這才讓開讓周漾過來。
“周春成,十文。”周漾把錢遞過去,就揣著手,伸著脖子看他們寫。
你別說,寫得還挺好。
“嬸兒,這你家大孫女啊?”那人低著頭寫字,還不忘了跟周老太搭話。
“是老大家的老么,大孫女沒來。”
“哎喲,這是老么啊?長得真快,一眨眼都是大姑娘了,都快可以嫁人了。”
然後兩人就在那裡得吧得吧的商業互吹,周漾尷尬的要死,但還得時不時的陪個笑。
當然,她也不白聽,還是聽到了一點有用的東西的。
“你家春懷回來了?今年還要下場不?這要考中了,那可就是咱們村的第二個秀才老爺了。”
周老太擺擺手,“那逆子不成器,就不是那塊讀書的料,老爺子說了,不讓他去考了,要麼上鎮上找個賬房先生噹噹,要麼就在家裡種地得了,這讀書就是個無底洞,那銀子嘩啦啦往裡投,一點響都聽不見。”
“我們一年到頭都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地裡刨的那點食還不夠自家吃呢,不像你們,還自己做點小買賣,每天都有點進項,這日子也是過得紅紅火火的,不像我們啊,手裡緊巴巴的。”
“嬸兒,你說到哪裡去了,咱們大家都一樣,別人都看著我們賺錢了,說什麼每天有進項,其實就是說著好聽,每天耽擱一個人去,錢錢沒賺到,人人累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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