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兒渣渣,是他們這邊的土話,大概就是老老小小的意思。
胡氏也只是嘴上這麼說,眼裡的笑卻是藏都藏不住的。
一家人你幫我我幫你,過得和和美美的誰不羨慕?出去說起來也是說,哎,那誰誰誰家,家庭和睦兒孫滿堂。
周漾把竹筒拿了出來,衝著一邊還在努力幹活的幾個弟弟妹妹喊道:“別撿了,過來歇口氣。”
周賢武擦了把汗,聲音響響亮亮的,“漾漾姐,我們不累!”
“你們不累啊?那你大爹大娘跟二姐可累了,你瞅瞅,他們都挖不過你們,被你們追在屁股後面趕,快來歇口氣,喝口水,再吃點東西,一會兒再撿。”
聽她這麼說,幾個孩子還真就放下東西過來休息了,眼裡滿是驕傲,以及滿腔熱血,一身牛勁兒,就覺得不累,還能再幹兩畝地。
周漾這話,算是對他們最大的肯定跟誇獎了,比說,哎呀,真厲害,不錯不錯,可好太多了。
大人都挖不過他們,被他們追著屁股趕,這說明他們很厲害,比大人厲害,所以幾個孩子被誇得暈頭轉向的。
周漾把水遞給他們,然後拿了兩包點心出來,這是到口酥跟綠豆糕。
到口酥,是一種酥餅,上面還有瓜子仁,特別酥,輕輕一碰就掉渣,所以才取名到口酥。
“現在吃飯還早,咱們再幹會兒啊,先吃點糖墊吧墊吧。”
在他們這邊,水果糖是糖,點心也是糖,把所有小零嘴都稱為糖。
幾個孩子看到糖眼睛都發直了,一邊吞口水,一邊在衣服上擦著土,手擦乾淨了這才雙手接過來。
一隻手拿著吃,一隻手在到口酥下面接著,渣掉在手裡,再一把倒進嘴裡,一點也不浪費。
“漾漾姐,這是什麼糖?好好吃,老酥了。”
周賢武小口小口吃著,捨不得幾口吃完,有時候不小心掉地上一塊渣,都要撿起來,吹一吹接著吃。
“這個是到口酥,這個是綠豆糕。”
“綠豆糕我知道,上次大娘送來的,阿奶給我們分過,也好吃。”
胡氏看向她,“你們咋來了?走了一路也辛苦,都這個點了,就在家做飯得了。”
“哪裡走了一路啊,我們不是坐牛車了嘛,不累。”太陽曬了三天,牛車已經可以上路了,所以周漾又坐上了牛車,過上了不用走路的日子。
她看了眼天空,太陽很曬,但天邊卻有黑黑的雲層,“天好不容易晴開,多幹會兒吧,鬼知道能晴幾天。”
大家吃了點心,喝了水,又接著開工了。
周漾跟周舟也拿了鋤頭去挖洋芋,像他們倆,用胡氏的話來說就是,已經這麼大了,有母子了,可以挖了。
像周賢梅他們,年紀小,沒母子,容易挖壞洋芋,所以只能幹撿洋芋的活。
母子,也就他們這邊的土話,沒母子,就是沒分寸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