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補充了一句,“兩個牛車的錢呢,兩個牛車就是八文錢。”
“哦,對對對,還有八文。”這個周漾就給算漏了。
“你還沒算咱們自己的人工,咱們家五口人,這洗洗刷刷,柴火那些,都沒算。”
周春成也樂,“就是都算上,那也賺,嘿嘿,這一天頂我們以前小半年的收入了。”
累歸累,但錢也是真賺到了。
吃了飯,胡氏就催著周春成去把天井的灶給擂上,明天得用,這兩口鍋速度確實快。
一家人忙完早早就回屋睡覺了,胡氏拿出了她的錢匣子,數著裡面的錢,“抽個空咱們先把錢還了一些。”
“也不能全還了,手裡得留點週轉,剛剛黍寶算的你也聽到了,咱們這每天光糖那些就要五百多文,成本大著呢。”
“我曉得的,先還一部分,其他的慢慢還。”
周春成雙手扣在腦後,看著屋頂,眼睛亮晶晶的,他說:“雲娘!我真沒想到,咱們家現在一天能進小二兩銀子了呢。”
“二兩還小啊?看來你心大了啊。”胡氏打趣道。
周春成擺擺手,“不小,不小,我就是覺得啊,這以前做夢都不敢這麼做的,沒想到還真能賺這麼多。”
胡氏把錢放好,躺在床上,笑得合不攏嘴,“以前誰敢想啊?我也不敢,那時候我就想著,多種點糧食,到時候大豐收,就能多打糧食,家裡人就能吃飽飯了,就想著三郎別生病,咱們把房子修修,給大郎說個媳婦。”
周春成把手臂伸過去,把胡氏摟住,“這個月過完應該就能還清債了,下個月幹一個月,估摸著就能修房子了,不著急,咱們慢慢來。”
屋裡聲音越來越小,隨之而來的呼嚕聲。
院子裡風呼呼的吹著,後山的紅角鴞發出淒厲的叫聲,聲音在村子上空盤旋,在大山裡傳來陣陣迴音,讓人聽了毛骨悚然。
寅時正(4:00),周春成夫妻倆就起來了,兩人打著哈欠把灶房的火生了起來。
周春成揉了揉眼睛,“沒睡好,這老幸夫(紅角鴞)叫了一晚上,怕是哪個老人又不行了。”
他們這邊管,紅角鴞叫老幸夫,只要它天天叫,一直在一個地方叫,說明那家老人要不行了,或者家裡會有倒黴事發生。
雖然沒啥依據,但莫名的還是有點準的。
周漾姐妹倆也起來了,“誰又不行了?”
周漾最怕的就是聽到誰不行了,或者誰家誰家又討媳婦了,這代表著啥,要耽擱她做活了,最主要的是,湊份子錢。
“沒誰不行,就你爹說老幸夫一直叫,可能是哪個老人要病了。”
胡氏話音落下,正好外面又響起了紅角鴞的叫聲,“喏你聽,又開始叫了。”
周漾站在門口,仔細聽了一下,“這不就是貓頭鷹嗎?”
胡氏不懂,“啥鷹不鷹的,這是老幸夫。”
周漾也不懂,不過,“阿孃,這鳥叫得有意思哈。”
說著,她還學起了那隻鳥的叫聲,“毒心、鍋鍋(哥哥),飯勺拷我,冷飯兩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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