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門在沉重的轟鳴聲中徹底洞開,門後那陰寒刺骨、混雜著檀香腐朽與不祥嘶吼的寒風,如同實質的冰潮,瞬間湧出,吹得門口五人衣袂獵獵,鬚眉凝霜。火摺子的光芒在寒風中劇烈搖曳,勉強照亮前方。
那是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宏偉地宮,卻又是一個被徹底冰封的死亡世界。
地宮高達數十丈,廣闊無比,一眼望不到邊際。穹頂垂下無數巨大的、如同水晶森林般的冰凌,最粗的冰柱直徑超過一丈,從穹頂直插地面,形成天然的支柱。地面同樣被厚厚的、不知凝結了多少萬載的玄冰覆蓋,冰面光滑如鏡,倒映著上方冰凌和微弱的光源,泛著幽藍慘白的光暈。無數大大小小、形態各異的冰雕散佈其間——有身披古老甲冑、保持衝鋒或守衛姿態計程車兵冰俑;有匍匐在地、作朝拜狀的各色人等冰像;還有許多被冰封在掙扎姿態的奇異生物,有些依稀可辨獸形,有些則扭曲怪異,難以名狀。
而在更遠處的黑暗深處,隱約可見更加龐大的陰影輪廓,似乎是被冰封的宮殿樓閣,甚至……是某種巨獸的骨架。
最引人注目的是地宮中央。那裡矗立著九根粗大無比、同樣被冰層包裹的青銅巨柱,呈環形排列。巨柱之間,有粗如人臂、閃爍著黯淡符文的黑色鎖鏈縱橫交錯,織成一張巨大的網。鎖鏈網的中央,束縛著一條體長超過二十丈的龐然大物——那是一條通體覆蓋著青黑色鱗片、頭生獨角、腹下有四爪的巨龍!正是方餘他們在清虛觀下見過、並贈予鱗片的那條幼龍!只是此刻,它的狀態極為糟糕。
幼龍大半身軀被厚重的玄冰覆蓋,與地宮的冰層融為一體,只有頭顱、部分脖頸和前爪露在外面,但也結滿了冰霜。它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唯有鼻息間偶爾噴出的、帶著火星的微弱白氣,證明它還活著。那些黑色的符文鎖鏈,深深嵌入它的鱗片和皮肉之中,甚至穿透了它的琵琶骨和部分脊椎骨!鎖鏈上不時流過暗紅色的光芒,每一次流動,幼龍龐大的身軀都會無意識地微微抽搐,發出痛苦的低吟。而在幼龍盤踞的冰面下方,隱約可見一個不斷旋轉的、如同旋渦般的暗紅色光環,散發出與“蝕界陰濁”同源、卻更加凝練純粹的邪惡氣息,正是這光環和鎖鏈,在不斷抽取、侵蝕著幼龍的生命力與龍魂!
而在九根青銅巨柱之外,環繞著幼龍,地面上刻畫著一個巨大無比的、複雜到極點的血色陣法。陣法以幼龍為中心,延伸出無數脈絡,連線著地宮各處那些冰雕。許多冰雕的胸口位置,都鑲嵌著一塊拳頭大小、不斷搏動的暗紅色肉瘤,正緩緩跳動著,如同心臟,散發出汙穢的生命波動。
“這就是……龍魂被囚禁的‘巢穴’?”艾瑟爾倒吸一口涼氣,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無以復加,“不,這是刑場!是屠宰場!有人在用邪陣抽取龍魂和地脈之力,滋養這些……這些噁心的東西!”
那些暗紅肉瘤,赫然是某種邪異的、半生命半能量的存在!它們透過陣法脈絡,從幼龍和下方那暗紅漩渦中汲取力量,又似乎在將某種汙穢反饋給那些冰雕。
“是‘蝕胎’!”月璃的聲音帶著強烈的厭惡與驚怒,“以生靈血肉或魂魄為基,注入蝕界陰濁,培育出的邪惡胚胎!它們沒有完整的意識,只有吞噬和成長的慾望,最終會孵化出……難以想象的怪物!這個陣法,是在用龍魂和地脈之力,大批次地‘孵化’蝕胎!看那些冰雕,裡面封印的恐怕是歷代誤入此地或被獻祭的生靈,他們成了蝕胎的溫床和養分!”
王五和郭衝臉色鐵青。郭衝的守陵人血脈劇烈沸騰,他能清晰感受到幼龍魂靈的痛苦與悲鳴,以及大地在此處被褻瀆、被扭曲的哀傷。“必須毀了這陣法!斬斷鎖鏈!救出龍魂!”
方餘的眼神冰冷如刀,胸中殺意翻騰。他手中的歸墟之匙變得滾燙,青龍鱗片更是灼熱,不斷傳來幼龍微弱的、充滿哀憐與求救的意念碎片。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衝入地宮,破壞陣法的剎那——
“嗬……咯咯……”
一陣令人牙酸的、彷彿無數碎冰摩擦的嘶啞怪笑聲,從地宮深處、那些被冰封的宮殿陰影中傳來。
緊接著,那些散佈在地宮各處的、胸口鑲嵌著暗紅肉瘤的冰雕,齊齊震動起來!覆蓋它們的冰層“咔嚓咔嚓”地出現裂痕!離他們最近的一排士兵冰俑,體表的冰殼率先崩碎,露出裡面青灰色的、覆蓋著冰霜的乾癟軀體。它們的眼窩中,亮起了兩點與鎖鏈同源的暗紅光芒,僵硬地轉過頭,手中腐朽的青銅兵器,指向了闖入者。
更遠處,一些形態扭曲的獸形冰雕也破冰而出,發出無聲的咆哮,露出獠牙利爪。還有一些人形冰雕,動作相對靈活,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緩緩圍攏過來。
成百上千!整個地宮中,所有與陣法相連的冰雕,都在甦醒!它們成了被“蝕胎”控制的傀儡,或者說,蝕胎藉助這些冰封的軀殼,暫時獲得了行動能力!
而在那九根青銅巨柱的頂端,不知何時,悄然出現了九道身披殘破黑袍、面容籠罩在陰影中的身影。它們並非實體,更像是某種能量凝聚的幽影,散發出陰冷強大的氣息,手中握著由寒冰凝聚的法杖或鎖鏈,暗紅的眸子冷冷地俯瞰著下方的方餘五人。
“守陣的幽影……還有這麼多蝕胎傀儡……”艾瑟爾握緊了斷矛,矛尖電光重新變得凝練。
“沒時間猶豫了!殺進去!目標,中央陣法和鎖鏈!”方餘暴喝一聲,率先衝出!麒麟血力全面爆發,體表燃起淡金色的光焰,在黑金古刀上凝聚出熾烈的刀芒,如同一柄金色的火炬,衝入了甦醒的冰雕傀儡群中!
刀光如匹練,所過之處,前排幾個士兵傀儡連人帶兵器被斬成兩截,斷口處沒有血液,只有乾枯的內臟和逸散的暗紅氣息。但更多的傀儡悍不畏死地湧上。
月璃緊隨方餘身側,眉心的蓮花印記光芒大放,淨化光環擴充套件到三丈範圍。光環籠罩下的傀儡,動作明顯遲滯,身上的暗紅氣息被不斷削弱。她雙手結印,一道道月華凝成的光刃激射而出,精準地點射傀儡胸口處的暗紅肉瘤。肉瘤被擊碎,傀儡便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癱軟下去。
王五和郭衝沒有急於衝陣,而是並肩立於門口。王五將樞令狠狠插入腳下冰面(冰層下依舊是山體岩石),全力溝通地脈:“地動山搖!”整個地宮的地面開始劇烈震動,許多衝來的傀儡腳下不穩,東倒西歪,陣法的一些次要脈絡光芒也出現了紊亂。
郭衝則閉上雙眼,雙手按在冰面上,守陵人的氣息如同水波般擴散開來,與腳下大地,尤其是與中央那痛苦掙扎的幼龍魂靈產生共鳴:“龍魂……聆聽大地的聲音……堅持住……我們來了……”他在嘗試安撫、喚醒幼龍的意識,併為王五的地脈操控提供指引和增幅。
艾瑟爾則如同一道幽藍的閃電,在傀儡群中穿梭,斷矛每一次刺出,都精準地命中一個傀儡的關節或胸口肉瘤,電光爆裂,將其暫時癱瘓或徹底摧毀。他更警惕地注視著高懸於巨柱頂端的九道幽影,防止它們突然出手。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傀儡數量眾多,殺之不盡,且不知疼痛。那九道幽影暫時沒有動手,只是冷漠地注視著,彷彿在評估闖入者的實力,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方餘和月璃配合默契,一個主攻,一個淨化輔助,如同尖刀般向著中央陣法突進。刀光與月華所向披靡,留下一地破碎的冰渣和乾枯的殘骸。但越靠近中央,傀儡的實力似乎越強,出現了一些體型更大、動作更迅捷、甚至能施展簡單冰系法術的變異傀儡。
。道息,碎擊儡傀形狼的錐冰吐噴隻一將,華月道一出揮璃月”!強越心核近靠越!長力之脈地和魂龍收吸在,胎蝕和儡傀些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