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神廟廢墟中尋了一處相對完好的偏殿,眾人安頓下來。厲天行讓莫老和黑伯外出警戒,並設法弄些清水和食物。方餘將依舊昏迷的月璃小心安置,自己也盤膝坐下,開始全力調息恢復。艾瑟爾、王五等人也各自處理傷勢,運功療傷。
這一次,是真的可以暫時鬆一口氣了。
休整了三日。
這三日,方餘幾乎都在入定中度過。他仔細梳理著體內新生的那縷混沌淡金能量,嘗試理解、掌控。他發現,這能量雖然量少,但層次極高,可以作為“催化劑”或“調和劑”,大幅提升他操控麒麟真火與兵煞之力的效率與威力,甚至能小範圍地、極其微弱地“同化”外界的金煞之氣,轉化為自身可用的、相對平和的能量。更重要的是,這能量似乎對“蝕淵”汙穢有著某種先天的、更高層級的壓制力,雖然還很微弱,但潛力巨大。
月璃在第二日傍晚悠悠轉醒。醒來後的她,雖然依舊虛弱,但眉宇間那股清冷出塵的氣質似乎更加純粹,眉心那朵蓮花印記的裂痕並未完全消失,但每道裂痕邊緣都鑲嵌著一絲極淡的混沌金邊,使得印記呈現出一種破碎後又重生的、奇異而聖潔的美感。她的淨世蓮華本源並未立刻恢復,反而更加內斂、沉澱,彷彿經歷了一次徹底的淬鍊,雖然量少了,但質提升了不止一籌。她對淨化之力的掌控和理解,也達到了全新的層次。
艾瑟爾、厲天行等人的傷勢也在丹藥和調息下,恢復了五六成。眾人之間的關係,經過這地底同生共死的經歷,也悄然發生了變化。少了幾分最初的戒備與算計,多了幾分真正歷經生死後的信任與默契。厲天行對方餘的態度,更是從最初的合作利用,轉變成了由衷的欽佩與敬重。
第三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刺破戈壁的晨霧,灑在山神廟殘破的飛簷上時,方餘從入定中醒來,眼中神光湛然,氣息雖然依舊內斂,卻比之前更加沉凝厚重。他走到殿外,看著遠方天地交接處那抹魚肚白。
月璃也悄然來到他身側,與他並肩而立。她換了一身乾淨的素白衣裙(從行囊中找出),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清澈明亮,望著遠方的目光,沉靜而堅定。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月璃輕聲問。
方餘沒有立刻回答。他取出懷中那枚虎頭令牌,又拿出那個從“中樞”得到的、一直無法開啟的黑色盒子。就在他取出盒子的瞬間,盒子上那個虎頭凹痕,突然自行亮起了微光!緊接著,盒子表面傳來“咔噠”一聲輕響,竟然……自動打開了!
盒內沒有機關,也沒有寶物,只有一張摺疊起來的、顏色暗沉、非皮非革的古老……骨片地圖。地圖的材質,與他們之前得到的、指向“葬兵谷”的那張骨片地圖,如出一轍!
方餘小心翼翼地展開。這張地圖更加複雜、宏大,描繪的似乎不是某一座山脈或山谷,而是一片廣袤無垠的、被海洋與奇異陸地分割的古老地域。地圖的一角,有一個熟悉的標記——三滴水滴環繞的漩渦,“歸墟之泉”。而這個標記所在的位置,被標註在一片浩瀚的、被稱為“無盡歸墟之海”的中央區域,旁邊有一行小字註解:“歸墟之泉真跡所在,亦為……蝕淵裂隙於此界最大投影之眼。欲補天,需至此。然路途渺渺,兇險無盡。——白虎軍師,絕筆於星隕之年。”
與此同時,他懷中的虎頭令牌微微發熱,傳遞出一段之前未曾感應到的、更加清晰的資訊:“持符者,既承真意,暫穩此陣。然此陣僅封一隅投影,治標不治本。真正‘補天’之路,在於尋得‘歸墟之泉’真跡,直面‘蝕淵’於此界之‘眼’,方有可能尋得根源解決之道。前路茫茫,望善自珍重。——兵主留訊。”
歸墟之泉真跡!蝕淵裂隙最大投影之眼!
方餘和月璃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與明悟。原來,葬兵谷之行,並非終點,而只是真正“補天”之路的……起點!白虎神將和他的軍團,封印的只是“蝕淵”龐大力量網路中的一個較小投影。而真正的核心,最大的威脅,其“眼睛”或者說“源頭”之一,竟然與傳說中的“歸墟之泉”真跡,位於同一處!
他們要面對的,是一個更加宏大、更加恐怖、關乎此界存亡的終極秘密與挑戰。
“看來,我們的路,還很長。”方餘收起骨片地圖和盒子,看向遠方冉冉升起的朝陽,緩緩說道。
“無論多長,一起走下去。”月璃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艾瑟爾、王五、郭衝也走了出來,青冥蹲在郭衝肩頭。厲天行帶著厲鋒、吳震和兩位老者,也來到了殿外。
“方兄弟,可是有了新的發現?”厲天行問道。
方餘看向眾人,將骨片地圖和令牌資訊簡單說了一遍(隱去了“歸墟之泉”的具體關聯,只說了是尋找徹底解決“蝕淵”之患的關鍵之地)。
眾人聽完,神色各異,但最終都化為堅定。
“厲某既然走上了這條路,自然要走到底。先祖遺志,亦在於此。”厲天行率先表態。
“這種事情,怎麼能少了我?”艾瑟爾笑道。
“守陵人一脈,本就為守護大地安寧而生。”郭衝肅然道。
“老頭子我還想看看,那所謂的‘蝕淵之眼’,究竟是個什麼模樣。”王五捻鬚。
方餘點了點頭,心中暖流湧動。他看向東方,那是骨片地圖隱約指示的大致方向,雖然前路渺茫,兇險無盡,但有了這些同伴,有了明確的目標,便無所畏懼。
“目標,‘歸墟之泉’真跡所在,無盡歸墟之海。前路未知,兇吉難料。諸位,可願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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