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內沒有預想中的珍寶或武器,而是整齊碼放著的、一卷卷用某種奇特獸皮或合成材料製成的卷軸,以及幾塊暗淡的、類似玉簡的片狀物。卷軸大多朽壞,但仍有幾卷儲存相對完好。玉簡更是黯淡無光,似乎能量早已耗盡。
厲天行展開其中一卷相對完整的獸皮卷軸。上面用古老的文字和簡圖,記錄著資訊。他仔細辨認,結合“天工閣”傳承中對古文字的涉獵,緩緩念出:
“……‘玄淵’歷七百四十二年,‘蝕’潮異動,第三淨化池(即此處)封閉前夕,奉‘守塔人’令,轉移部分‘觀測記錄’、‘淨化圖譜’及‘星脈節點備份’至此,封存於‘靜滯箱’,沉入池底暗渠,以待……星火重燃。然,‘影’已現蹤,恐難久持。後來者若見,當知:‘影’非‘蝕’,乃‘蝕’中孕‘念’,‘念’聚成‘靈’,‘靈’趨‘墟’而化‘主’。欲淨‘蝕’,需先斬‘影’之念,斷其與‘墟’之連。內城‘聆心閣’,或存斬‘影’之法……”
“斬‘影’之法在內城‘聆心閣’!”吳邪精神一振。這資訊至關重要!“影蝕”無形無質,精神攻擊,模仿欺騙,極為難纏。若有專門剋制之法,無疑是雪中送炭。
厲天行繼續檢視其他卷軸和玉簡。另一卷獸皮上,繪製著一副相對清晰的地下結構圖,雖然只是區域性,但明確標註了他們所在的“第三淨化池(廢棄觀測塔下層)”,以及一條隱秘的、並非暗渠的備用逃生通道。這條通道始於淨化池後方巖壁的某個隱蔽機關,蜿蜒向上,竟然能繞過觀測塔主體和大部分危險區域,直達“沉渣區”與“內城外圍緩衝區”交界處的一片相對安全的古代倉庫區!圖上還標註了通道內的幾個隱蔽補給點和一處小型淨化裝置(可能已失效)。
“天無絕人之路!”郭衝大喜。有這條通道,他們就能避開上方的“影蝕”和“蝕甲傀”,直接前往相對靠近內城、且可能有物資補充的區域,與張起靈、王胖子約定的匯合點(如果他們能脫險)也更近了。
“事不宜遲,立刻尋找通道入口,離開這裡。”厲天行果斷決定。方餘需要絕對安全的環境療傷和融合傳承,吳三省也需要靜養。此地剛經歷戰鬥,氣息混亂,必會引來更多麻煩。
眾人立刻根據圖紙所示,在淨化池後方巖壁仔細摸索。很快,郭衝在一塊看似尋常、但觸手溫潤的巖磚上,發現了端倪。按照圖紙所注手法按壓、旋轉,巖壁悄無聲息地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通行的、向斜上方延伸的狹窄石階通道,通道內空氣雖然陳舊,卻並無明顯的“蝕”力腐敗氣息,反而有一股淡淡的、類似樟木的防蟲防腐氣味。
厲天行打頭,吳邪、郭衝攜扶著方餘和吳三省,依次進入。最後一人進入後,巖壁自動合攏,嚴絲合縫。
淨化池重歸寂靜,只留下戰鬥的痕跡和漸漸沉澱的汙濁。池中,“鎮淵尺”與“定淵盤”靜靜躺在淨源晶之上,光芒內斂,彷彿沉眠。
視角二:能源樞外圍,暗紅迷霧深處
張起靈與王胖子衝入暗紅迷霧的瞬間,彷彿撞進了一堵粘稠、冰冷的血肉之牆。視線被壓縮到不足三五米,耳邊充斥著低沉如心跳的轟鳴、無處不在的嘶嘶竊語,以及“蝕”力侵蝕護體氣息的“滋滋”聲。王胖子手中那枚特殊晶石的光芒,在濃霧中僅能照亮身前一尺,且光芒在“蝕”力的侵蝕下劇烈閃爍,裂痕不斷擴大。
身後,猩紅的眼眸和扭曲的暗影如影隨形,它們似乎對這核心區域的濃霧也存有忌憚,追襲的速度略有減緩,但包圍圈仍在不斷壓縮。
張起靈的目標明確——那如同巨獸骸骨般傾斜聳立的巨大金屬結構。靠近了看,那是一座半坍塌的、規模宏大的古代能源轉換塔的基座部分。無數粗大管道如同怪物的腸子纏繞垂落,大部分都已鏽蝕斷裂,滴落著暗紅色、具有強烈腐蝕性的粘稠液體。地面上堆積著厚厚的、彷彿血肉與金屬鏽渣混合的淤泥,踩上去噗嗤作響,冒出帶著甜膩腐朽氣味的氣泡。
空氣中“蝕”力的濃度高得嚇人,即便以張起靈那特殊的血脈體質,也感到皮膚傳來針扎般的刺痛,血液流動似乎都變得滯澀。王胖子更是臉色發青,全靠懷中幾塊普通淨源晶(從汪家營地所得)散發的微弱清光護住心脈,才勉強支撐。
“小哥!往哪走?這鬼地方像個迷宮!”王胖子揮動工兵鏟,拍飛一隻從管道縫隙中撲出的、拳頭大小、形如甲蟲的“蝕”化生物,喘著粗氣問。
張起靈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視著周圍。他在尋找那股恐怖意志的來源,以及……拖棺隊伍的蹤跡。地面上,那沉重的棺槨留下的拖痕,在淤泥中依然清晰可見,蜿蜒指向能源塔更深處,一個向下傾斜的、如同巨口的龐大斷裂口。
“下面。”張起靈言簡意賅,率先向斷裂口掠去。他能感覺到,越靠近那裡,那股恐怖的意志波動就越清晰,但同時也更加……混亂、狂躁,彷彿處於某種不穩定的狀態。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拖痕,潛入能源塔基座的斷裂口。內部空間更為巨大,也更為破敗。倒塌的桁架、裸露的、依然偶爾迸發出危險電火花的能量管線、堆積如山的廢棄零件和不明生物的骸骨……構成了一個光怪陸離、危機四伏的死亡迷宮。
拖痕在這裡變得雜亂,似乎那支隊伍在此處有過停留或分散。而那股恐怖意志的源頭,似乎就在這片迷宮的中心下方。
突然,張起靈猛地停住腳步,一把將王胖子拉到一個半埋於廢墟中的巨大齒輪後。幾乎同時,前方不遠處的迷霧中,傳來了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以及金屬摩擦的刺耳噪音。
不是追兵。是另一支“隊伍”。
透過齒輪縫隙,他們看到,一隊約十名身著破損不堪、但制式統一、款式極為古老、非“守望者”風格的青銅甲冑的“兵傀”,正邁著僵硬的步伐,從側面一條通道走出。這些兵傀與之前所見的“蝕傀”不同,它們身上的甲冑雖佈滿暗紅鏽蝕,但結構完整,手中持有的青銅長戈也並未完全腐朽,眼中跳動的幽光更加冰冷、秩序。它們抬著一具簡陋的石棺,石棺表面刻滿了鎮壓、封禁一類的符文,但許多符文已被暗紅色的汙跡覆蓋、扭曲。
這支兵傀隊伍,同樣沉默,目標明確,朝著迷宮中心,那股恐怖意志的源頭方向走去。看方向,竟與拖棺隊伍的最終目的地似乎一致。
“又一批抬棺材的?”王胖子頭皮發麻,“這他娘是‘墟主’在搞批發,還是這兒有個棺材鋪總部?”
張起靈目光幽深。他注意到,這些兵傀的甲冑制式,與“璇玅古城”主流風格迥異,更接近某些極其古老的中原青銅文明。而且,那石棺上的符文,雖然被汙染,但核心的“封鎮”之意,與“蝕”力的“侵蝕”、“腐化”格格不入。
是更早時期,其他來到此地、試圖封印或對抗“蝕”禍(或“墟主”)的勢力留下的“遺物”?還是說……這些兵傀和石棺,本身就是“墟主”力量的一部分,是它吞噬、轉化後的產物?
沒等他們細想,前方迷宮中心,猛地傳來一聲沉悶至極、彷彿來自九幽之下的咆哮!這咆哮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貪婪與……一絲極難察覺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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