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天行將地圖和標註資訊的關鍵點再次與眾人確認,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兩卷玉簡放回柱臺。就在玉簡歸位,力場重新閉合的瞬間,藏典室中央那個控制石臺,突然亮起了一片區域,投射出一行急促閃爍的紅色古文字:
“警告:核心封印(代號:‘鎮嶽’)遭遇衝擊!能量失衡!監測到‘噬淵’目標體(代號:‘墟’)高濃度侵蝕反應接近核心!請‘巡研’級以上人員即刻前往‘璇璣臺’評估!重複,請即刻前往‘璇璣臺’!”
紅色文字閃爍了幾次,緩緩熄滅。控制檯重歸暗淡。
“‘鎮嶽’……是張起靈他們去的地方?‘噬淵’目標體……是‘墟主’!它果然追過去了!‘璇璣臺’……應該是‘璇璣大陣控制中樞’的一部分!”吳邪快速解讀道,心提到了嗓子眼。
“走!去‘璇璣臺’!或許那裡能看到核心區的情況,甚至……能做點什麼!”厲天行當機立斷。
五人不再猶豫,按照新獲得的地圖指引,從天工閣藏典室的另一個隱秘出口(地圖上有標註)迅速離開,向著“中樞控制區”外圍,疾行而去。
黑暗,滑膩,陡峭向下。
張起靈和王胖子在那聲震撼靈魂的咆哮與“墟主”闖入的巨響中,毫不猶豫地衝入了溶洞另一側的未知孔道。孔道初入時尚算寬闊,但行不過數十米,便急劇收窄,變得僅容一人匍匐透過,且傾斜角度極大,向下延伸,彷彿直通地心。身後,溶洞內傳來的咆哮、鎖鏈錚鳴、能量碰撞的巨響,以及“蝕”化生物特有的嘶鳴,迅速被厚重的岩層隔絕,變得沉悶遙遠,但依然能感到腳下傳來的、持續不斷的震動,顯示著身後的戰鬥(或者說,封鎮與衝擊的對抗)何等激烈。
兩人無暇他顧,只能順著這陡峭溼滑的孔道向下滑行。王胖子在前,用後背和手腳勉強控制速度,嘴裡罵罵咧咧就沒停過,多半是問候那“墟主”和這鬼地方的先祖。張起靈緊隨其後,黑金古刀已歸鞘,但手始終按在刀柄上,眼神在絕對的黑暗中依舊銳利,憑藉著遠超常人的感官和直覺,警惕著前方可能出現的任何危險。
向下滑行了不知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也許有半個時辰,在絕對的黑暗和壓抑中,時間感變得模糊。終於,前方的坡度稍緩,孔道也略微開闊了一些,足以讓人彎腰前行。同時,前方隱約傳來了微弱的水流聲,以及一種沉悶的、有規律的“轟隆”聲,像是巨大的水錘在不斷敲擊著岩層。
“有動靜!小心!”王胖子壓低聲音,放緩了速度。
張起靈示意他停下,自己側耳傾聽片刻。水流聲來自下方,而那“轟隆”聲則來自更深處,且伴隨著一種奇異的、彷彿金屬摩擦的“嘎吱”聲。
“繼續,慢點。”張起靈低聲道。此刻已無退路,唯有向前。
又前行了約百米,孔道盡頭出現了濛濛的暗紅色光芒。兩人小心靠近,發現孔道在此匯入了一條寬闊許多的、人工開鑿痕跡明顯的甬道。甬道一側是粗糙的巖壁,另一側則是深不見底的深淵,暗紅色的光芒就是從深淵下方透上來的,帶著灼熱的水汽。那“轟隆”聲和“嘎吱”聲在這裡更加清晰,彷彿就在腳下。
甬道沿著深淵邊緣向前延伸,看不到盡頭。而在他們出來的孔道斜對面,甬道的巖壁上,赫然有一個被暴力破開的、邊緣還殘留著熔蝕痕跡的大洞!洞口幽深,不知通向何處,但洞口附近散落著一些新鮮的、暗紅色的粘液和幾片破碎的、帶有硫磺氣味的甲殼。
“是那些‘蝕’化生物的痕跡!它們從這裡過去了?”王胖子低呼。
張起靈蹲下身,仔細檢查那些粘液和甲殼。粘液尚未完全凝固,甲殼斷裂處也很新鮮。“時間不長,方向……”他看向甬道前方,那“轟隆”聲傳來的方向,“它們往那邊去了。數量不少,體型有大有小。”
“難道這下面,除了我們進來的路,還有別的通道連通著那個鬼地方?”王胖子咂舌,“這古城底下,簡直是個馬蜂窩!”
張起靈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被甬道地面上一道不太明顯的拖痕吸引了。拖痕很新,夾雜著一些黑色的、彷彿燒焦的灰燼,向著甬道前方延伸。他伸手捻起一點灰燼,在指尖搓了搓,灰燼中竟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與那“守屍”道袍相似的織物纖維,以及一種……極其淡薄、卻讓他血脈隱隱悸動的氣息。
“這是……”張起靈眼神一凝。這氣息,與他懷中黑金古刀,與那“地脈源晶”,甚至與湖心那被鎮壓的“古神殘軀”,都有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絡。
“小哥,你看!”王胖子忽然指著前方甬道拐角處。那裡,暗紅色的光芒映照下,似乎倚坐著一個人影!
兩人立刻戒備,小心靠近。拐過彎,只見在甬道一側的凹陷處,果然斜靠著一具屍體。
不,準確說,是一具遺骸。遺骸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爛不堪,與之前“守屍”的道袍有幾分相似,但款式更為古老簡樸。遺骸呈坐姿,低垂著頭,懷中緊緊抱著一塊殘缺的、刻滿了密密麻麻符文的黑色石板。石板一角已經碎裂,但大部分符文依然清晰。遺骸身旁的地面上,用某種暗紅色的、疑似血跡的顏料,畫著一個簡陋的、指向深淵下方的箭頭,箭頭旁邊,還有兩個模糊的古字:
“鎮 …… 兵 ……”
“鎮兵?什麼意思?鎮守計程車兵?還是說下面有‘鎮嶽’的兵?”王胖子撓頭。
張起靈沒有立刻去看那箭頭和字,而是先仔細檢查了這具遺骸。遺骸骨骼完整,沒有明顯外傷,但骨骼表面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黑色,像是被某種力量侵蝕過。他死亡時似乎很平靜,只是緊緊抱著那塊石板。張起靈嘗試輕輕取下石板,發現石板與遺骸的指骨幾乎嵌在一起,費了些力氣才分開。
石板入手沉重冰涼,上面的符文複雜深奧,張起靈只能認出少數幾個與“封”、“鎮”、“引”相關的字元。但當他將石板翻轉過來,看到背面時,瞳孔驟然收縮。
石板背面,沒有符文,只有一幅用簡練線條刻畫的示意圖!圖的核心,是一個被九條鎖鏈鎖住的模糊人形,人形下方是翻滾的岩漿(或能量)。而在人形上方,懸浮著三樣東西:一塊發光的晶體(地脈源晶),一柄劍(圖形與“鎮嶽劍”極為相似),以及一個模糊的、似乎是人形的輪廓,手持一把刀,刀的形狀……與黑金古刀有七分相似!三樣東西之間,有線條連線,共同構成一個三角形,籠罩著下方被鎖的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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