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王胖子傻眼了,看看那幽深的通道,又看看行為詭異的守屍傀,不敢相信這絕境之中竟然真的出現了一條生路,而且是以這種方式。
“他在為我們……開門?” 老刀也感到匪夷所思。
吳邪捂著胸口,玉佩的裂痕和剛才的衝擊讓他虛弱不堪,但守屍傀的轉變和那鈴聲讓他心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他看向通道,又看向守屍傀。“他……被那鈴聲控制了?還是說,他一直在這裡守護著這條通道,等待‘正確’的人,或者……‘正確’的鈴聲?”
“沒時間多想了!” 汪銘急聲道,身後的崩塌聲已如雷鳴,整個空間搖晃得更加厲害,大塊大塊的岩石開始從穹頂墜落,“不管裡面是什麼,留在這裡必死無疑!這通道可能是唯一的生機!”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他們剛才逃出的那個金字塔出口通道,在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中,徹底坍塌,被巨石完全封死!激起的塵土瀰漫開來。
退路徹底斷絕。
“走!” 吳邪一咬牙,做出了決定。他看了一眼那沉默指向通道深處的守屍傀,強忍著傷痛,率先向那狹窄的通道口走去。王胖子和老刀連忙攙扶起昏迷的阿透,汪銘、汪奇緊隨其後。
當吳邪經過守屍傀身邊時,守屍傀那空洞的目光似乎在他胸口的玉佩上停留了一瞬,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輕微、彷彿嘆息般的“嗬”聲,隨即又恢復了死寂。
眾人依次彎腰鑽入通道。通道內異常狹窄陡峭,一路向上,似乎是人工開鑿的逃生密道。地面溼滑,佈滿苔蘚,那悠遠的鈴聲時斷時續,始終在前方指引。他們不敢停留,拼命向上攀爬。
身後,地宮崩塌的巨響被岩石隔絕,變得沉悶,但通道本身也在不斷震動,時有碎石落下,顯然外面的坍塌正在波及這裡。
不知爬了多久,就在眾人體力徹底耗盡,幾乎要癱倒時,前方出現了亮光!不是人工光源,而是自然的天光!雖然隔著水汽,顯得朦朧,但那確實是外界的、灰白色的天光!
通道的盡頭,是一個被藤蔓和雜草半掩的洞口。清新的、帶著溼冷水汽和泥土芬芳的空氣,湧了進來,與地宮內陳腐、血腥的氣息截然不同。
他們……出來了!
連滾爬爬地衝出洞口,眾人跌倒在冰冷的、溼漉漉的地面上,貪婪地呼吸著久違的新鮮空氣,儘管這空氣帶著“歸墟之野”特有的陰冷和淡淡腥氣,但相比地宮內的絕境,已是天堂。
環顧四周,他們發現自己身處一片陡峭的山坡上,腳下是滑膩的苔蘚和亂石,周圍籠罩著濃重的、灰白色的霧氣,能見度極低。遠處隱約可見黑色嶙峋的山影和扭曲的枯木。這裡依然是“歸墟之野”的範圍,但似乎已經離開了那片恐怖的地下湖和地宮區域。
身後,他們出來的那個洞口,隱藏在一道狹窄的山體裂縫中,此刻正不斷有煙塵湧出,山體內部傳來沉悶的、連綿不絕的崩塌聲。那座宏偉而恐怖的金字塔地宮,連同其中無數的秘密與那個可怕的“人首蛇身”,正在徹底坍塌、掩埋。
“出來了……我們真的出來了……” 王胖子癱在地上,望著灰濛濛的天空,有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隨即又想到什麼,眼圈一紅,“可是……小哥他……”
吳邪也感到一陣撕心裂肺的痛楚。張起靈最後的身影消失在毀滅的爆炸中,生死未卜。他活了下來,卻可能永遠失去了那個沉默卻可靠的身影。
老刀一言不發地仔細檢視阿透身上是否有傷,他的動作輕柔而謹慎,生怕驚醒這個脆弱的女孩。儘管阿透仍然處於昏迷狀態,但從她平穩的呼吸來看,暫時並無大礙。
汪銘與汪奇則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無力地癱坐在地上。他們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其中夾雜著死裡逃生後的僥倖,完成任務失敗且失去所有同伴帶來的沮喪,還有對於剛剛遇到的守屍傀及其詭異鈴聲的無盡疑惑。
正在此時,原本毫無反應的阿透突然微微眨動了一下睫毛,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喚醒。緊接著,她緊閉的雙眼慢慢張開,迷茫的目光逐漸變得清晰起來。當她的視線最終落在吳邪身上時,嘴唇輕輕嚅動著,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又發不出聲音。
阿透看著吳邪,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最後,她的目光投向那還在微微震動的山體裂縫,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一絲奇異的感知。她艱難地抬起手,指向那裂縫深處,用極其微弱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道:
“鈴……鈴鐺聲……停了……”
“但是……‘他’……還在下面……”
“很弱……很亂……在‘睡覺’……”
“‘鑰匙’……進去了……”
吳邪渾身如遭雷擊般劇烈顫抖起來!阿透話中的含義......難道說張起靈並沒有死去嗎?僅僅只是陷入到了某種詭異深沉的長眠之中罷了?而且此刻正身處在地底下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裡面?那麼所謂的已經進入其中又到底意味著什麼呢?
他像是突然回過神來一般,猛然轉頭死死地盯著那個此時此刻正在被滾滾落石所無情吞沒掉的幽深洞穴口處,心頭瞬間湧現出一種無法用言語去準確描述清楚的強烈衝動情緒。他非常迫切地想要重新回到那裡頭去一探究竟,甚至恨不得立刻就縱身一躍跳進那無底深淵當中親自下去檢視一番情況!然而與此同時,內心深處的另一個聲音卻無比冷靜且理智地告誡著自己:這絕對是一件根本沒有任何可能性實現得了的事情啊!畢竟眼下整個地宮都已經完全塌陷毀壞得不成樣子了,如果真要強行折返返回原地的話,等待著他的結果恐怕唯有死亡這一條絕路可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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