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怒吼在吳邪靈魂深處炸響!他將這凝聚了三人求生意志、以及玉佩、殘片最後力量的所有一切,化作一道無形的、銳利到極點的意念之箭,混合著古玉佩即將崩碎前綻放出的、最後也是最耀眼的乳白色光華,以及青銅殘片共振發出的、高亢清越的顫鳴,狠狠地“刺”向了那幽綠光團的核心,以及……正飄向光團、作為連線通道的汪奇!
這不是物理攻擊,而是一種精神層面、能量層面,甚至涉及某種玄奧規則的干擾與衝擊!
“嗡——!!!!!”
幽綠光團猛地劇烈震顫、收縮!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凝聚了特殊“鑰匙”氣息和強烈“門”之意念的攻擊干擾了內部的平衡。那冰冷宏大的意念發出一聲帶著驚怒的尖嘯(直接作用靈魂),攻擊光罩的光絲驟然紊亂、回縮。作用在眾人身上的吸力也為之一鬆。
而作為能量連線通道的汪奇,首當其衝!他眉心那暗紅印記猛地爆發出刺目的血光,與幽綠光團連線的能量通道瞬間扭曲、崩斷!他懸浮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半空中墜落,狠狠摔在空地邊緣,發出一聲悶響,一動不動,眉心印記光芒急速黯淡下去,身上散發的邪異氣息也驟然跌落谷底。
“就是現在!” 老疤經驗老到,雖然不明白具體原理,但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猛地從地上彈起,一手抄起離他最近的、昏迷不醒的汪奇,夾在腋下,另一隻手揮舞著那光芒已經黯淡、溫度驟降的青銅殘片,對著前方依舊在劇烈波動、但攻擊暫緩的幽綠光絲和殘餘吸力,狠狠一劃!
“嗤啦——”
空氣中彷彿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那些幽綠光絲如同遇到天敵般向兩側避讓。老疤頭也不回,朝著來時森林的方向,亡命狂奔!“走!跟著我!”
吳邪也強撐著幾乎要昏厥的身體,一把拉起虛弱的阿透,緊跟在老疤身後,衝出那變得脆弱的光罩,沒命地向森林外逃去。他甚至來不及去看一眼那幽綠光團後續的變化,也顧不上胸口玉佩那徹底蔓延開的、觸目驚心的裂痕,以及手中那塊已經變得冰冷、再無絲毫光芒和震動的青銅殘片。
身後,傳來幽綠光團更加狂暴、更加憤怒的震顫和嘶鳴(精神層面),彷彿煮熟的鴨子飛了,到嘴的“容器”和“鑰匙”氣息突然中斷。無數更加粗大、顏色更加深邃的幽綠光帶從光團中迸發,瘋狂地抽打、席捲向空地四周,將那些黑色的石板、玉石殘片,甚至幾棵靠得最近的怪樹,瞬間抽得粉碎、腐蝕成渣!整個空地飛沙走石,能量亂流如同風暴。
但吳邪他們不敢回頭,用盡吃奶的力氣,在昏暗詭異的森林中跌跌撞撞地狂奔。身後的恐怖波動如同潮水般追來,周圍的怪樹彷彿也活了過來,枝杈如同鬼手般試圖阻攔。他們身上本已包紮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滲出,體力飛速流逝,肺部火燒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後的恐怖波動漸漸減弱、消失,直到肺部的疼痛和眼前陣陣發黑讓他們再也跑不動,三人才如同爛泥般癱倒在一處相對乾燥的、幾塊巨大岩石形成的夾角陰影裡,劇烈地喘息、咳嗽,幾乎要將內臟都咳出來。
老疤將腋下夾著的汪奇小心地放在地上。汪奇依舊昏迷,臉色死灰,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眉心印記徹底隱沒,但身體不再散發那令人不安的邪氣,彷彿只是一個重傷垂死的普通人。只是他身上的衣物,在剛才的能量衝擊和墜落中,變得更加破爛,皮膚上多處擦傷和瘀青。
吳邪靠坐在岩石上,顫抖著手,摸向胸口。古玉佩靜靜地貼在內衣裡,但入手冰冷,再無絲毫溫潤之感。他小心翼翼地掏出來,只見玉佩表面,那原本細微的裂痕,此刻已經如同蛛網般密密麻麻地遍佈了整個玉佩,彷彿輕輕一碰就會徹底碎成一堆玉粉。只有最中心一點,還殘留著極其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乳白色光澤,證明它還未完全“死去”。而那塊青銅殘片,則靜靜地躺在他另一隻手的掌心,冰涼、暗淡,上面的紋路似乎也模糊了一些,再無任何神異。
阿透蜷縮在吳邪身邊,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呆滯,顯然還未從剛才那恐怖的精神衝擊中完全恢復。老疤則靠坐在對面,獨眼緊閉,胸膛劇烈起伏,脖頸和手臂的傷口因為劇烈運動,膿血再次滲出,臉色泛著不祥的青黑色,屍毒顯然在惡化。
劫後餘生,但無人感到喜悅。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憊、傷痛,以及劫後餘生的心悸。他們失去了最重要的兩件護身符(玉佩近乎報廢,殘片失效),汪奇昏迷不醒生死難料,老疤屍毒加劇,阿透精神受創,吳邪自己也耗盡了心力,傷勢不輕。而他們,依舊被困在這個危機四伏、充滿未知的詭異山谷之中,甚至可能已經徹底激怒了那個幽綠光團代表的恐怖存在。
沉默,如同沉重的石頭,壓得每個人喘不過氣。只有微弱的、帶著痛苦意味的喘息聲,在岩石的夾角中迴盪。
良久,老疤緩緩睜開那隻佈滿血絲的獨眼,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那光團……到底是什麼鬼東西?‘蝕’的源頭?還是……某個被封印在這裡的‘古神’的殘骸?”
吳邪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那東西極度危險,而且似乎對“鑰匙”(青銅殘片)和“容器”(被“蝕”深度汙染者)有著某種渴求。汪奇差點就成了祭品。而他們,僥倖逃脫,卻也付出了慘重代價。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個山谷。” 吳邪看著手中佈滿裂痕的玉佩和黯淡的青銅殘片,聲音低沉而堅定,“那東西可能不會善罷甘休。而且,老疤你的毒,汪奇的傷,都不能再拖了。我們需要藥品,需要安全的地方休整。”
“往哪走?” 阿透虛弱地問,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恐懼,“外面……可能更危險。”
吳邪掙扎著站起來,望向森林外的方向。灰白的天光依舊,霧氣緩緩流動。他回憶著之前在廢墟石臺上看到的那幅簡陋地圖。眼睛、門、鼎、山巒……
“按照地圖,這個山谷是綠點標記。眼睛應該是‘守屍人’巢穴方向,不能去。門……不知道是哪一個‘生門’,但既然有標記,可能相對安全,或者有出路。鼎……很可能就是我們見過的那尊‘樞’鼎,但那裡更加危險。” 吳邪分析道,“我們現在沒有選擇,只能賭一把,去找那個‘門’的標記。老疤,你還記得地圖上,‘門’的標記大致在哪個方向嗎?”
老疤努力回憶了一下,用木棍(只剩半截了)在泥地上大致畫了個簡圖,指著其中一個方向:“大概……在這個方位。順著山谷出口,往東北方向走,地圖上顯示要穿過一片……像是峽谷或者裂縫的地形。距離不近。”
東北方向……吳邪望了望天空,試圖分辨方向,但灰濛濛一片,難以確定。“先離開這片森林,回到溪流邊,然後順著水流往下游走,儘量往那個方向靠。有水,至少不容易迷路,也容易找到食物。”
眾人沒有異議。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計劃。
他們互相攙扶著,掙扎著起身。吳邪將瀕臨破碎的古玉佩用最後一塊相對乾淨的布小心包好,貼身收藏。青銅殘片也塞回懷裡。老疤再次背起昏迷的汪奇(用撕下的布條做了個簡易揹帶),阿透被吳邪攙扶著。
一行人,帶著滿身的傷痕、疲憊和沉重的心情,如同敗軍之將,踉踉蹌蹌地,向著森林外,向著未知的、可能隱藏著“生門”的方向,緩緩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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