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把繩子……丟下來……” 老疤在下方回應。
吳邪解下腰間最後一點繩索(之前綁張起靈剩下的),將一端固定在洞口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另一端拋了下去。老疤先將依舊昏迷的汪奇綁好,示意吳邪拉上去。吳邪用盡全力,將汪奇拖進洞口。然後是阿透和張起靈(阿透抱著,用繩索固定)。最後是老疤自己,他耗盡最後的力氣,也爬了上來,一進洞口就癱倒在地,再也動彈不得。
五人(加兩個昏迷)終於暫時脫離了冰冷的河水,擠在狹窄、黑暗、但相對乾燥的巖洞入口處。劫後餘生的疲憊和傷痛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幾乎將最後一點意識淹沒。
“火……必須生火……” 吳邪強撐著,在黑暗中摸索。他從老疤身上摸到了最後一點浸了油脂的布條(居然還沒丟),又在自己溼透的衣物裡翻找,幸運地找到了那個守燈人留下的、裝著“淨蝕丹”的玉盒。丹藥已經用完,但玉盒本身密封性極好,裡面居然還殘留著一點乾燥的、帶著藥香的碎屑和粉末,可以勉強作為引火物。
他顫抖著手,用匕首在岩石上刮擦,試圖打出火星。一次,兩次……無數次失敗後,終於,一點微弱的火星濺落在沾了藥粉的布條上。
“嗤……”
一縷極淡的青煙升起,隨即,一點微弱的、橘紅色的火苗,頑強地燃燒了起來!
光明!溫暖!
這簇微弱的火苗,在此刻,比太陽更加珍貴。吳邪小心翼翼地將火苗轉移到從洞口外撿來的一些相對乾燥的苔藑和朽木上,很快,一小堆溫暖的篝火在狹窄的巖洞入口處燃燒起來,橘黃色的光芒驅散了黑暗和部分寒意,映照著幾張慘白、傷痕累累、卻終於有了一絲生氣的臉龐。
吳邪立刻將張起靈和汪奇挪到靠近火堆的地方,用體溫和火焰的溫暖試圖驅散他們身上的寒意。他撕下自己裡衣最後相對乾淨的部分,蘸著巖壁上滲出的、相對清澈的滴水,小心地為他們清洗、處理傷口。張起靈身上的傷口主要是那些細微的裂紋和能量侵蝕的痕跡,沒有流血,但觸目驚心。吳邪只能用清水輕輕擦拭,然後將自己身上最後一點守燈人藥膏(所剩無幾)塗抹上去。藥膏帶著清涼,塗抹之處,那些灰綠色的裂紋似乎顏色變淡了一絲,但效果微乎其微。張起靈依舊昏迷,氣息微弱。
汪奇的傷口主要是胸口的自殘和外傷,清洗包紮後,血暫時止住了,但他依舊昏迷,氣息微弱而平穩,彷彿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老疤靠坐在洞壁,獨眼緊閉,任由吳邪幫他重新處理脖頸和手臂的傷口。屍毒在丹藥和火焰的溫暖下似乎被暫時壓制,但臉色依舊難看。他自己也服下了最後一點從窩棚帶來的、不知名的草藥(所剩無幾),閉目調息。
阿透蜷縮在火堆旁,雙手抱著膝蓋,眼神依舊有些空洞,但火焰的溫暖讓她不再發抖。她看著跳躍的火苗,低聲說:“這裡……‘聲音’少了很多……但還是有……很遠的,很模糊……水下面……好像有東西在遊……很大……”
吳邪心中一凜,但此刻也顧不上了。他必須抓緊時間恢復體力,處理傷勢。
他檢查了一下自己。體內那股混亂能量依舊在隱隱躁動,帶來不適,但似乎被火焰的溫暖和剛才的生死掙扎暫時壓制了下去。外傷不少,但都不致命。最麻煩的是體力透支和精神上的極度疲憊。
他強迫自己吃了一點從守燈人那裡帶來的、曬乾的、硬得像石頭的根莖(用火烤了烤),又喝了幾口巖壁滲水。粗糙的食物和冷水劃過喉嚨,帶來一絲真實的活著的感覺。
篝火噼啪作響,溫暖的光芒在巖洞內跳躍。外面,地下河的水聲嘩嘩,永不停歇。洞內,只有沉重的呼吸和柴火燃燒的聲音。
暫時安全了。但他們依舊身處絕地,重傷累累,補給耗盡,前途未卜。張起靈和汪奇昏迷不醒,老疤中毒已深,阿透精神受創,吳邪自己體內也埋著隱患。
希望,如同這洞中的篝火,微弱,搖曳,隨時可能被黑暗吞噬。
吳邪靠在冰冷的巖壁上,看著跳動的火焰,又看看身邊昏迷的同伴,心中充滿了沉重的責任感和一絲茫然。他們從“歸墟之心”逃出來了,但接下來呢?去哪裡?怎麼救小哥?怎麼離開這個鬼地方?
“看……看洞口外面……” 阿透忽然又低聲道,聲音帶著一絲困惑,指著巖洞入口外的地下河方向。
吳邪和老疤(也睜開了眼)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在篝火光芒的邊緣,洞外昏暗的河面上,似乎漂浮著一些零星的東西。藉著水光,隱約能看到像是斷裂的木板、破爛的布料,甚至還有一兩個鏽蝕的鐵皮罐子,隨著水流緩緩漂過。
有人類活動的痕跡?而且看起來並不古老?
“是……之前進來的人留下的?” 老疤嘶啞道,“看那些東西的樣式……像是近幾十年的。難道這地下河,是某條通往‘歸墟之野’外圍的、不為人知的通道?有別的探險隊走過?”
這個發現讓吳邪心中一動。如果有其他隊伍走過,或許意味著這條河有出口,或者連線著其他相對安全的區域。
“等天……亮?” 吳邪下意識地說,隨即苦笑,這裡哪有天亮。“等大家稍微恢復一點,我們沿著這條河,往下游走走看。既然有漂浮物,下游可能有更大的空間,或者……出口。”
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向了。
後半夜,眾人輪流休息、守夜。吳邪守著上半夜,他抱著昏迷的張起靈,靠在巖壁上,眼睛死死盯著洞外的黑暗和篝火,不敢有絲毫鬆懈。體內那股混亂的能量如同不安分的困獸,時不時衝擊一下他的神經,帶來陣陣眩暈和冰冷的幻覺。他彷彿能“看到”一些扭曲的畫面,聽到一些模糊的、充滿惡意的低語,但努力集中精神,還能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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