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通道彷彿沒有盡頭。胖子揹著阿寧和吳邪,每邁出一步,都感覺像是拖著一座山在移動。腳下的金屬格柵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肩頭和背部的布帶深深勒進皮肉,每一次摩擦都帶來火辣辣的刺痛,混合著舊傷崩裂的鈍痛,幾乎要讓他昏厥過去。汗水如同開了閘的洪水,浸透了他破爛的作戰服,順著額頭、鼻尖、下巴不斷滴落,在佈滿灰塵的地面上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小點。他只能死死咬著後槽牙,將全身的重量和意志都壓在那根當作柺杖的金屬管上,支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阿寧趴在胖子背上,右手依舊緊緊攥著那個信標,暗藍色的光點在她掌心有規律地明滅,如同黑暗中一顆冰冷而固執的獨眼。她左腿傳來的劇痛已經有些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冷和虛弱感。失血過多讓她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但每當視線要渙散時,她便狠狠咬一下自己的舌尖,用新的銳痛強迫自己集中精神,觀察著信標,也觀察著前方通道的情況。
通道似乎越來越寬敞,但環境也更加破敗。兩側牆壁上暗綠色的防鏽漆大片剝落,露出底下鏽蝕的金屬。頭頂的管線和電纜橋架破損嚴重,不少地方垂落下來,掛著厚厚的灰塵絮,像某種怪物的內臟。空氣依舊陰冷潮溼,那股機油和鐵鏽的混合氣味中,開始隱隱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類似消毒水揮發殆盡後殘留的、微甜而不自然的氣味。
“胖子……” 阿寧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但胖子還是感覺到了,他停下腳步,劇烈地喘息著,側耳傾聽。
“方向……沒錯。” 阿寧喘息著,將握著信標的右手又往前伸了伸,暗藍的光點似乎確實比剛才更亮、更穩定了一些,“訊號……在變強。我們……在靠近……源頭。”
源頭?胖子心中沒有絲毫喜悅,只有更深的警惕。這個鬼地方,任何“源頭”都可能意味著更大的危險。但眼下,他們別無選擇。
“堅持住……阿寧,天真……” 胖子喘著粗氣,像是在對背上的兩人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他深吸一口帶著怪異甜味的冰冷空氣,再次邁開灌鉛般沉重的雙腿。
又前行了大約幾十米,通道前方出現了變化。不再是一成不變的直道,而是向左側分出了一條岔路。岔路口,一個傾倒的、鏽蝕嚴重的金屬指示牌半埋在灰塵裡,上面模糊的字跡依稀可辨:“樣本分析區 - A7”。
樣本分析區?胖子心中一動。會不會有醫療用品?或者……食物?水?
阿寧也看到了指示牌,她的目光閃了閃,似乎在權衡。信標指引的暗藍光,依舊指向主通道的深處,而非這條岔路。
“進去……看看。” 阿寧嘶啞地決定道,“我們需要……藥品。也許……還有別的。” 她指的是吳邪。吳邪一直昏迷,除了內傷,也可能有別的他們不知道的問題。如果能找到一些檢測裝置或者藥品,哪怕只是最簡單的,都可能救命。
胖子沒有異議。他太清楚了,沒有補給,他們根本撐不了多久。他調整了一下方向,拐進了左側的岔路。
岔路比主通道狹窄一些,牆壁上佈滿了各種管道和線纜的介面,但大多已經鏽死或破損。地面上散落著更多的碎片和雜物——破碎的玻璃器皿、扭曲的金屬工具、還有一些看不出原本形狀的塑膠殘骸。那股微甜的氣味在這裡更加明顯了。
走了不到二十米,前方出現了一扇半開的、厚重的氣密門。門上的觀察窗早已碎裂,只留下一個黑黢黢的洞。門內一片漆黑,寂靜無聲。
胖子在門口停下,警惕地聽了聽。沒有任何動靜。他側身,用金屬管輕輕推了推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嘎吱”聲,緩緩向內又打開了一些。昏黃的應急燈光順著門縫照進去,照亮了門口一小片區域。
裡面似乎是一個不大的房間,佈局凌亂。幾張金屬工作臺翻倒在地,上面散落著各種儀器碎片。牆壁上的儲物櫃門大多敞開或損壞,裡面空空如也,積著厚厚的灰塵。地面上,除了垃圾,似乎還有一些乾涸的、顏色發黑的汙漬。
“安全……暫時。” 阿寧快速掃視了一眼,低聲道。
胖子小心翼翼地揹著兩人挪了進去,然後將吳邪小心地放在靠牆一處相對乾淨、沒有碎片的地方。他自己也靠著牆滑坐下來,大口喘著氣,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阿寧也從他背上下來,用那條完好的右腿和手臂支撐,靠在另一面牆上,臉色慘白,嘴唇因乾渴和失血而開裂。
“我……找找看。” 胖子喘息稍定,掙扎著爬起,開始在這個凌亂的房間裡翻找。他踢開那些沒用的垃圾,仔細檢查每一個倒下的工作臺下方,每一個破損的儲物櫃內部。
大多數地方都空無一物,只有灰塵和鏽跡。就在胖子幾乎要放棄時,他在一個被半埋在碎玻璃下的、相對完好的金屬小櫃子深處,摸到了幾個冰冷的、圓柱形的金屬罐。
是罐頭!密封完好的罐頭!雖然上面的標籤早已磨損脫落,看不清內容,但罐體完好,沒有鏽穿,入手沉甸甸的!
“找到了!” 胖子低呼一聲,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他將幾個罐頭全都掏了出來,一共有六個。接著,他又在旁邊的碎屑裡,發現了一個扁平的、密封的金屬水壺,搖了搖,裡面有水!雖然不多,但足夠救急!
“有吃的!有水!” 胖子將罐頭和水壺拿到阿寧和吳邪身邊,聲音都在發抖。絕境中的一點補給,不啻於天降甘霖。
阿寧眼中也閃過一絲亮光。她接過水壺,擰開蓋子,先是小心地湊到吳邪唇邊,將少量清水一點點潤進他乾裂的嘴裡。吳邪在昏迷中本能地吞嚥了幾下。然後,阿寧自己也喝了一小口,清涼的液體劃過火燒火燎的喉嚨,帶來一絲微弱的生機感。她將水壺遞給胖子。
胖子也喝了一小口,然後將注意力放在罐頭上。沒有開罐器,他直接用匕首(已經卷刃)的尖端,費了好大勁才撬開一個。裡面是粘稠的、灰白色的、看不出原料的膏狀物,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類似澱粉和礦物質混合的味道,並不誘人,但也沒有腐敗的異味。
是某種高能量的應急口糧,和“稜鏡-05”裡吃的那些“營養配給”很像,可能來自同一個體系,或者至少是類似的軍用儲備。
顧不得許多,胖子用手指挖出一點,先餵給昏迷的吳邪。吳邪的吞嚥反射很弱,喂得很慢。然後他和阿寧也分食了一些。雖然味道寡淡,口感奇怪,但食物下肚,確實帶來了一絲微弱的熱量和力氣。
吃完東西,胖子的精神恢復了一些。他繼續在房間裡尋找。這次,他在一個翻倒的工作臺下面,找到了一個摔裂的、但似乎結構還算完整的金屬急救箱!開啟一看,裡面竟然還有幾卷相對乾淨的繃帶、一小瓶過期的消毒噴霧、幾片止痛藥、甚至還有兩支密封的、不知名但標註著通用醫療符號的一次性注射器(雖然裡面的藥液顏色可疑)!
!藏寶的大天是經已,說來們他對但,期過且而,多不然雖!品藥的正真!品藥
。豫猶些有,注支兩那向看他,後然。理單簡了做口傷的己自給也。止加點重,口傷的左了理寧阿為新重,帶繃的淨乾和霧噴毒消用刻立子胖
”。醒清持保……我讓能也……痛止。強死壞染比總也……期過“,冷冰神眼,口傷的滲斷不和左的覺知去失乎幾己自著看,鐵截釘斬音聲的寧阿 ”。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