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許三多的聲音不高,但兩人立刻噤聲。
他依舊蹲在觀察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對面。手指在地上輕輕敲了兩下,心裡在算。
高城熬不過四個小時。驕傲的人,等不了太久。
他太瞭解高城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日頭從頭頂慢慢往西斜,訓練場裡卻靜得反常。
預想中的槍聲、衝鋒聲、戰術對抗的喊叫聲半點都沒傳來,別說正面交火了,連一聲試探性的槍響都沒有。
兩側的陣地裡,兩隊人馬就這麼死死地蟄伏著,像兩頭互相緊盯的狼,都等著對方先露出獠牙,先踏出那一步,誰都不肯先動分毫。
就這麼著,兩邊從正午硬生生僵持到了日頭偏西,整整三個多小時,別說交火了,連個敢露頭偵查的人都沒有。
日頭斜斜擦過訓練場的鐵絲網,把荒草的影子拉得老長,整整四個小時的死寂,把鋼七連這幫熬慣了野外潛伏的兵都磨得心裡發毛。
藍隊陣地的土坡後。
高城舉著望遠鏡,從一開始的饒有興致,到後來的面無表情,再到現在的滿臉不耐。
他 “哐” 地一聲把望遠鏡墩在桌子上,罵罵咧咧地開了口:
“他孃的!我讓他們來搞對抗,不是來比誰蹲坑蹲得久的!這倆貨,一個比一個能憋,是打算在工事裡過夜是吧?!”
旁邊的二排長低聲說:“連長,再熬下去天就黑了。”
藍隊陣地的掩體後,五班的兩個兵壓著嗓子咬耳朵,槍托抵著肩,眼睛不敢離對面的工事半分:
“我說,咱連長這是打算跟許三多熬到天黑?這都四個鐘頭了,連個水漂都沒打一個,這哪是對抗,這是比誰更能憋啊。”
“你懂個屁,” 旁邊的老兵懟了一句,指尖敲了敲槍身,
“連長那是跟許三多較勁呢。連長能不想親手把他摁了?誰先動誰就露破綻,這倆都精得跟猴似的。”
“可再熬下去,天就黑了,到時候更摸不清了。”
這話剛落,身後就傳來高城壓著火氣的聲音:“知道天黑了還在這磨嘴皮子?牙癢了是吧?一會兒衝第一個!”
兩個兵瞬間噤聲,唰地立正,頭都不敢回。
他掃了一眼身邊的幾個骨幹,嗓門壓得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勁:
“不能再等了。許三多那小子,就是屬王八的,縮在殼裡能熬三天三夜,咱們主動出擊,繞到他工事側後方,給他來個包餃子。
我親自帶隊,就抓許三多,我倒要看看,他這本事,能不能防得住老子的突襲。”
身邊的二排長趕緊勸:“連長,你是總指揮,不能親自往前衝,太危險了。”
“危險個屁!” 高城眼一瞪,
“鋼七連的連長,什麼時候縮在後面讓兵往前衝?
就這麼定了,留兩個班守陣地,剩下的跟我走,輕裝,全裝消音器,五分鐘後出發,動靜給我壓到最小,我要讓許三多知道,他那點本事,在老子這還不夠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