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辦公樓的走廊裡,王慶瑞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軍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沉穩又急促的聲響。
身後跟著兩個甩不掉的尾巴。
鐵路走得慢悠悠的,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
袁朗跟在他身側,眼神卻好奇地掃過走廊裡來來往往的國安幹警,腳步半點沒落下。
王慶瑞這一路臉就沒鬆下來過。
從團部出來,這倆貨就跟粘在他身上似的,他坐北京吉普,鐵路直接把他拽下來塞進自己的獵豹,美其名曰 “速度快”,實則就是鐵了心要湊這個熱鬧,甩都甩不掉,煩得他腦仁疼。
剛拐過二樓的彎,就聽見樓梯口傳來高城那標誌性的大嗓門,炸雷似的,隔著半條走廊都聽得清清楚楚,語氣裡的火氣都快噴出來了:
“李科長!我問你!你們的人拿錄影機躲在角落幹什麼?!”
王慶瑞的腳步瞬間頓住,眉頭猛地擰了起來,快步往聲音來的方向走。
鐵路也收了臉上的笑,把煙揣回兜裡,跟袁朗對視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推開門,就看見大廳裡,兩撥人正劍拔弩張地對峙著。
高城站在最前面,臉黑得跟鍋底似的,軍裝領口扯開了兩顆釦子,額頭上的青筋都跳起來了,身後站著鋼七連的十一個兵,一個個脊背挺得筆直,眼神里全是火氣,
甘小寧攥著拳頭,要不是一排長拉著,早就衝上去了。
對面站著李科長和幾個國安的幹警,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場面僵得能凍出冰來。
原來剛才在地下室,許三多帶著人給那些日本人復位關節。
他前世執行無數次潛伏任務,對隱蔽拍攝的裝置敏感得很,剛蹲下身給人復位,眼角餘光就瞥見通風管道旁邊的角落,有個微弱的小紅燈在一閃一閃 —— 那是錄影機正在錄製的指示燈。
他當時沒聲張,等把最後一個人的關節復位,站起身,才不動聲色地碰了碰高城的胳膊,往那個角落抬了抬下巴。
高城順著看過去,當場就炸了。
他帶著兵好心來幫忙復位,結果這幫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居然偷偷錄影,想把這套手法錄下來偷學?
這已經不是討教了,是偷,是觸碰部隊保密紅線的事!
剛從地下室上來,高城就直接堵在了大廳裡,劈頭蓋臉地質問李科長。
李科長一開始還想打哈哈糊弄過去,結果高城直接讓三排長去把那臺藏著的錄影機找了出來,鐵證如山,抵賴都抵不掉。
旁邊幾個年輕的國安幹警看著自家科長下不來臺,忍不住小聲嘀咕起來,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在場的人都聽見:
“不就是個卸關節的手法嗎?還藏著掖著的,至於嗎?”
“說白了就是藏私,不想教就直說,擺什麼譜啊。”
“都是為了執行任務,學了怎麼了?還能拿出去幹壞事不成?”
這話一齣,高城的火氣更盛,剛要衝上去懟回去,手腕就被人一把拉住了。
“都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