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銳峰含混地 “哦” 了一聲,腦袋一歪就要栽回枕頭上。
等高城帶上門,鎖釦 “咔噠” 一聲輕響在寂靜的走廊裡傳開,他才猛地一個激靈,睜著眼盯著床板發愣,半天沒回過神。
沈培林被關門聲蹭醒,翻了個身,閉著眼甕聲甕氣地問:“啥呀?大半夜的鬧動靜。”
趙銳峰還維持著扒床欄的姿勢,呆呆地開口,聲音都飄著:“老高…… 出去鍛鍊了。”
話音剛落,對面鋪的陸文昭也坐了起來。
他皺著眉往門口的方向望,語氣帶著點剛醒的沙啞:“幾點?他鍛鍊去了?”
趙銳峰摸過枕邊的電子錶,按亮熒光屏,綠幽幽的光映在他臉上,
他瞅了兩眼,語氣更懵了:“四點半…… 整。”
沈培林 “唰” 地就睜開眼了,抬起手腕把自己的表湊到眼前,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湊到耳邊聽了聽,嘀咕:“我的表出問題了?這才四點半?晨練?哪有四點半晨練的?”
“沒壞,我的也四點半。”
趙銳峰已經開始摸褲子往腿上套,動作麻利得跟緊急集合似的,大嗓門壓得低低的,
“不行,我得看看去。咱們仨校官還沒起呢,他一個上尉先衝出去練了,這傳出去像話嗎?”
陸文昭也默默抓起搭在椅背上的作訓服,指尖捻著衣釦,語氣平淡:“不能被比下去。”
沈培林看著這倆說風就是雨的,無奈地嘆了口長氣,掀開被子坐起來,一邊摸襪子一邊搖頭:
“行行行,都去都去。我倒要看看,這鋼七連出來的連長,晨練都練些什麼名堂,能把人魔怔成這樣。”
仨人摸黑穿衣服,屋裡窸窸窣窣一陣亂響。
趙銳峰碰掉了搪瓷缸,哐噹一聲嚇得仨人同時一僵;
陸文昭踩錯了鞋,單腳蹦了半天;
沈培林剛戴上的帽子差點被衣架勾掉,手忙腳亂扶了半天。
場面說多狼狽有多狼狽,跟仨偷摸出去執行任務的新兵蛋子似的。
等拉開宿舍門,凌晨的涼風 “嗖” 地灌進來,仨人同時打了個寒顫。
天邊還泛著深青色,啟明星亮得扎眼,連早操號的影子都沒有。
趙銳峰搓了搓凍起來的胳膊,壓著嗓子衝倆人招手:
“走,去西操場。我倒要看看,這小子是真練,還是出去晃悠一圈就溜回來補覺。”
陸文昭已經邁開步子了,眼睛在昏暗中泛著點冷光,言簡意賅:“看看就知道了。”
沈培林走在最後,搖著頭笑。
他當兵快二十年,還是頭一回因為別人起得早,自己也跟著爬起來湊熱鬧。
可腳步卻沒停。
。奇好實確也裡心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