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午後的日頭曬得訓練場發燙,訓練場上泛著一層晃眼的熱浪。
提幹隊兩個班、高考區隊四個班排成整整齊齊的方陣站軍姿,起初還有人悄悄換重心、眼皮子打架,後排幾個新兵甚至偷偷把膝蓋彎了半分偷懶。
遠遠看見許三多沿著跑道走過來,隊伍裡瞬間像按了靜止鍵。
剛才還彎著膝蓋的新兵 “唰” 地把腿繃得筆直,塌下去的肩膀瞬間端平,汗珠子順著下頜線流進衣領裡,連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有個兵剛才還偷偷歪頭聽旁邊人說話,腦袋 “啪” 地就擺正了,目視前方,眼神嚴肅得像在接受首長檢閱。
張嶺站在佇列側邊當值,眼角餘光掃到這幫人的光速變臉,嘴角 “唰” 地就翹起來了。
他趕緊攥緊拳頭抵在嘴邊,頭微微側過去,拼命往下壓笑意,肩膀都憋得微微發顫。
他清楚 ,這純粹是被排長加練加出條件反射了。人還沒走到跟前,自動就切換成 “滿級標準” 模式,比喊口令都管用。
許三多走到隊伍正前方,腳步停下,目光緩緩掃過整支隊伍,點點頭,語氣認真:“大家做得很好。”
張嶺一聽這話,差點直接笑出聲,趕緊假裝清嗓子,咳了一聲硬生生把笑意憋回去,臉都憋紅了。
他在心裡直樂:好不好的你心裡真沒數?你再晚來兩分鐘,後排那幾個都快站睡著了。
許三多沒察覺旁邊二排長的異樣,往前站了半步,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一會兒每個班依次過一遍佇列動作,明天就第一階段考核了,我不希望咱們專業是最後一名。大家能做到嗎?”
話音剛落,六個班的人跟被針紮了似的,胸膛猛地又挺高了一截,聲音洪亮得能震落樹上的葉子:“能!”
許三多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去邊上拿訓練記錄本。
他剛轉過身,隊伍裡就傳出一片極輕極輕的吸氣聲,好幾個人飛快地換了換重心,又趕在他回頭之前迅速繃回原樣,動作整齊得像提前排練過。
張嶺看著這一幕,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就許三多這 “威懾力”,別說考核拿倒數,搞不好能衝個這屆新生第一。
第二天清晨,天邊剛泛出點魚肚白,辦公樓走廊裡還靜悄悄的。
齊桓頂著倆烏青的黑眼圈推門進來,活像被人照著眼眶揍了兩拳。
他熬了整整半宿,把新生考核的流程、評分表、應急預案順了三遍。
本來腦子還昏沉沉的,結果一抬眼掃到辦公桌角,睏意瞬間散了大半。
還是那隻裹著藍布的保溫桶,還是那個紅邊白瓷碗,盛著冒熱氣的紅糖小米粥,旁邊整整齊齊擺著倆剝得光溜溜的茶葉蛋,連小碟鹹菜的位置都跟昨天分毫不差。
齊桓腳步都釘住了,指著那碗粥,語氣裡全是無語:“隊長,又來啊?”
袁朗正靠在椅背上翻晨報,聞言抬了抬眼,神色淡定得很:“嗯。你弄完了?”
“弄完了,考核細則、場地佈置、應急小組全安排妥了。”
齊桓把資料夾往桌上一放,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眼睛還黏在那碗粥上,“我這熬得頭都大了,你這兒倒是天天準時準點,營養餐都安排上了。”
他頓了頓,忍不住補了句:“還是月子餐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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