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地的時候腿都軟了,卻笑著抬頭:“班長,我好像找到勁兒了。”
“我就知道你可以。” 史今眼裡亮得很,伸手遞過水壺,“不急著衝數量,先把動作標準穩住,穩了才能越做越多。”
往回走的時候,他渾身都被汗浸透了,卻覺得心裡敞亮。
他小聲說:“班長,謝謝你半夜陪我練。”
史今拍了拍他的後腦勺:
“我不是陪你,是你自己不肯認輸。你不比任何人笨,就是膽子小,放不開。等你哪天能當著所有人的面完成,就真正跨過這道坎了。回去睡覺,別熬夜硬撐,日子長著呢。”
“排長?許排長?”
耳邊傳來小聲的呼喚,許三多猛地回神。
眼前還是亮堂堂的訓練場,日頭已經升起來了,晃得人眼暈。
面前站著個新兵,攥著單槓,臉漲得通紅,有點不好意思:“排長,我…… 我拉不上去。”
許三多看著他,像看著很多年前那個攥著槓子發抖的自己。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新兵身側,伸手輕輕掰正他歪掉的手腕,聲音平穩溫和,和記憶裡那個溫溫的嗓音慢慢重合在一起。
“別攥那麼緊,肩沉下去。” 他說,“用背使勁,不是跟胳膊較勁。來,再試一次。”
許三多正扶著新兵的手肘調整發力角度,不遠處單槓區突然炸起一聲驚呼,混著幾聲慌張的抽氣聲。
他立刻收了手抬眼,就看見顧臨川臉色慘白地跌坐在沙坑裡,左手死死捂著右肩,額頭上的汗順著下巴砸進沙裡,溫柏言、謝衡幾個人圍在邊上,伸著手不敢碰,全慌了神。
旁邊幾個提幹班的老兵快步湊過去,只掃了一眼就皺緊了眉。
肩窩那地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來,作訓服的肩線都撐得變了形,明擺著是肩關節脫臼了。
有人剛要扯嗓子喊衛生員,就見一道身影幾步就跨到了跟前。
許三多蹲下身,半句廢話都沒有,伸手揪住顧臨川作訓背心的領口,雙手微微一較勁,“刺啦” 一聲脆響,背心直接被撕成了兩半,露出腫得老高的右肩。
一圈人當場就傻了。
幾個新兵瞪著眼,嘴張得能塞下個雞蛋,連呼吸都放輕了,心裡直打鼓:
這、這是幹啥?
摔脫臼了還帶撕衣服的?
張嶺攥著衛生包剛跑過來,腳步驟然頓住,手裡的包都差點沒拿穩。
誰也沒見過這麼幹脆利落的 “開場”,連疼得齜牙咧嘴的顧臨川都愣了一下,忘了喊疼。
許三多指尖按了按他肩窩的骨縫,抬眼掃他一下,語氣平靜:“顧臨川,你是不是又逞能了?還不會就敢瞎使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