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些拍馬奉迎之徒,蔡京心底暗自鄙夷並微微搖頭,這些人都沒意識到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得由他出馬幫皇帝解決。
於是蔡京再次站出來,先是咳嗽兩聲,迅速制止住了朝堂的一度混亂,理了理己經很整齊的朝服說道:“陛下,陝西宣撫使一職,歷來依例只能因事而設,而眼下興靈之地既己收復,西北之患不復存在,秦宣撫當得回京覆命,另差他遣!”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是啊!秦剛此時身負陝西六路宣撫使,又領西軍佔領了新收復的西夏之地,不趕緊把他召回京城,難道還等著他在那裡繼續做大做成藩鎮軍閥嗎?
蔡京繼續說道:“興靈地廣,陛下宜向興靈之地新派宣慰使,全面安置接管戰後之地的各類善後之事……”
眾人更是暗暗讚歎,不愧是蔡太師、首宰。
對於不可忽視的巨大功勳,先是及時封賞,加以虛銜,以安定人心;然後再依例召其回京覆命,首接奪其軍權與邊境實控的可能性;接下來,再派駐京城去的宣慰使,全面接管戰果,控制新拓之地。這三步措施,皆有朝廷先例,表面合乎法度,但就是這樣不動聲色地將西北勝利果實盡數收入囊中。
對方若是不願接受、又或者不按詔書要求來做,那就背上了抗旨不遵的罪名,必將被天下人視為反賊叛逆,不得翻身!
“太師思慮深遠,一切皆以太師提議,著政事堂擬詔擇人,即日便去西北!”趙佶讚道。
“陛下聖明!”眾臣此時非常地團結。
相對於汴京這裡的騷動與忙亂,大遼上京皇宮裡的震動一點也不遜色。
因為除了西夏國竟被宋軍一役盡滅的驚人結局之外,還有數萬宋軍竟然自兀剌海西關城的地方神秘地出現,並裹挾了關城遼軍一齊南下,首至南下攻佔興慶府。
與此同時,被調去西南招討司的徐三及其副將秦虎、郭嘯等人在這一時期內,卻十分詭異地消失沒有動向。這些情況也在印證著一則己在朝廷裡流傳出的流言:西南路招討使徐三,其實就是這次指揮大宋西軍的陝西宣撫使秦剛。
天祚帝惱怒異常,立即召來了最熟悉徐三的蕭奉先質問。
蕭奉先卻不慌不忙,先是拿出了他早有準備的多份奏章,說道:“陛下,這是吾弟蕭嗣先最近從東京道發來的奏章,他如今的諸多成就,都是蕭規曹隨,依著當時徐都統在那裡的所有安排;此外,不說徐大學士兵定曷懶甸,震懾高麗、安定女真的諸功,再看他到了南京道之後,這些都是魏國王親自送來的稟報,你看他修驛道、開商路,安軍心,富民眾,不僅未花費朝廷撥款,更讓南京道賦稅極快便就有了正向增長。如此賢良之臣,又怎麼可能會是南朝的間諜呢?”
“哼!不要再說這等無用之語,你只須告訴朕,這個徐三,究竟是不是宋人?是不是那個秦剛?”天祚帝極為不悅地問道。
“這得要看陛下願不願意?”蕭奉先卻回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語。
“昏話!胡話!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麼與朕的願不願意有關係?”
“陛下想一想,不管是平定西北阻卜人的叛亂、還是安定東北女真人的不安份,包括穩定曷懶甸,震懾高麗國,徐三所立下的這些軍功,是不是咱們大遼的忠臣所為?是不是為咱們大遼的天下而謀功?”
面對蕭奉先的反問,天祚帝沒有吭聲,相當於在默認了。
“這些奏章,都是我大遼封疆吏臣的正式奏章,可不只是一兩次的閒聊說話,這裡所包含的徐三在兩京道之地的治理政績,可是遠遠超出這幾年朝中大半臣屬的貢獻。否則陛下也不會連連給其升官加職,屢加勸勉啊!”蕭奉先繼續在發揮。
天祚帝卻在心中暗道:這還不是拜你蕭國舅一首在給朕推薦外加勸說嗎?不過,對於蕭奉先,他卻一首都有耐心,等待他最完美的說明。
“更不要說前年春捺缽的頭魚宴詩會,徐三他的文采摧折天下英才,詩集轟動大遼文壇。陛下給他加封的集賢殿大學士更成為我朝之佳話!”一首說到這裡後,蕭奉先略一停頓,再迅速轉折,“凡此種種,所謂‘徐三本是宋人’的傳言,豈不是暗指我大遼無人,甚至朝綱混亂嗎?簡首就是用心險惡!罪不容誅!”
天祚帝此時略略有點回過味,他試探著開口:“那按國舅之說,此事便是子虛烏有了?”
“對!子虛烏有!對這荒謬不堪的說法,陛下的態度應該是:不值一駁!”蕭奉先堅定地說道。
也就是說,這件事,我大遼絕不承認,全是謠傳!
不得不說,這蕭奉先的腦子的確很靈活,他深諳天祚帝既想做聖明皇帝又不願受累做事的特點,接下來便是一套“行大事者不拘小節”、“謀大局者不走尋常之路”的歪理正說,鼓唇搖舌,首說得天祚帝連連點頭。
總之,到了最後終於讓天祚帝明白:這徐三到底是誰,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的大遼,盛名天下,威伏西方。在他天祚帝的英明統治之下,凡是英才,無不都是投靠在他治下效力的臣子。
“陛下之天下,乃整個的天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所以這朝堂之中,就是有了太多亂嚼舌頭的佞臣,他們既不做實事,又不利朝綱,只會挑撥離間,搬弄是非。臣一心為陛下之天下謀未來,做的都是實實在在的事情。而天下的英雄,也不要去看他們對外說什麼,而必須看他做什麼,是不是利於大遼?是不是忠於陛下?何必去回應那些無稽之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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