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太上皇顫抖著手想要推開藥碗，卻被司瀾牢牢握住手腕。
那力道極大，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你已經得到了皇位，為何還要趕盡殺絕！”
“不然呢？”司瀾俯身，湊到他耳邊，聲音輕柔，內容卻令人毛骨悚然，“等著太子，黨羽重整旗鼓，殺回京城，將我碎屍萬段？父皇，您教過我的，斬草要除根，當年你不也是這麼得來的皇位，身為兒子，自然是要以您為榜樣啊！”
“而且兒臣也沒有趕盡殺絕啊，你看，太子妃，不也留下了嗎？”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對太子妃的別有用心！”
司瀾並未理會，他直起身，用勺子攪動著漆黑的藥汁：“父皇，彆氣著了，我會好好替太子照顧好太子妃的！來，喝藥！這藥可是太醫院精心調配的，能保您長命百歲，您得好好活著，親眼看著兒子如何將這天下盡收囊中。”
“那司靈呢？”太上皇突然抓住司瀾的衣袖，如同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她只是一個女子，對你毫無威脅！而且她一直待你很好，不是嗎？你幼時生病，是她為你求來了御醫；你被其他皇子欺負，是她替你解圍；就連你母親去世時，也是她陪在你身邊.........”
“夠了！”司瀾猛地甩開父親的手，藥碗險些翻倒，黑色的藥汁濺在明黃色的被褥上，如毒蛇蜿蜒。
他胸膛起伏，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有憤怒、痛苦，以及深埋心底的一絲愧怍，但轉瞬便被更深的陰鷙取代。
“她是待我好，可那不過是憐憫！”司瀾咬牙切齒，“她對誰都好，對路邊的野狗都會施捨一點慈悲，我要的不是憐憫，父皇，我要的是尊重！是敬畏！是你們所有人都匍匐在我腳下的樣子！”
他平復了一下呼吸，重新端起藥碗，臉上恢復那種冰冷的平靜：“至於皇妹......身為大乾公主，能為大乾一統天下的大業獻身，也算是她的歸宿了，您說呢，父皇？”
“你將她怎麼了？”
“沒什麼，不過是讓她去了該去的地方。”司瀾輕描淡寫，“大周那位女帝陛下，與司靈之間可是有一段舊怨呢，如今司靈落在地手裡，您猜會是什麼下場？”
太上皇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下去，眼中的光彩徹底熄滅。
“來人，伺候太上皇喝藥。”司瀾將藥碗遞給一旁垂首侍立的太監，那太監雙手顫抖，卻不敢不從。
司瀾轉身走向殿門，在門檻處停下，微微側頭：“對了父皇，您還是乖乖聽話為好，畢竟，太子皇兄的下場，您應該不想親身體會吧？如今您只剩下我這個兒子可以依靠了。”
“哦，對了，我應該自稱朕才對！還真是不習慣啊！”
“逆子........弒兄囚父，你會有報應的！”
司瀾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燭光下顯得格外詭異：“報應？朕拭目以待。”
報應這東西只有失敗者才會信，無非是將自己的失敗歸咎於報應，只要拿下大周，一統天下，天下都會讚揚他的豐功偉績，畢竟史書一直都是由勝利者改寫的！
沉重的殿門緩緩合攏，將太上皇絕望的喘息與詛咒隔絕在內。
司瀾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夜間的冷空氣，彷彿要將胸腔中的什麼壓抑之物一同撥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