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司靈看向蘇穆遠，聲音輕得像一縷隨時會散去的煙：“我想留一封信給他。”
蘇穆遠沉默片刻，轉身吩咐下人取來筆墨紙硯，又親自研好墨，將宣紙鋪在桌案上，動作輕緩而鄭重，彷彿在做一件極其莊嚴的事。
司靈坐到桌前，執筆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她看著那張空白的宣紙，墨汁從筆尖滴落，在紙上暈開一團墨痕，像是她心中化不開的濃愁。
該寫什麼呢？
寫對不起？寫忘了我？還是寫來世再見？
這些話都太輕了，輕得配不上他們之間的生死相許。
她深吸一口氣，筆尖落在紙上，一字一句，寫得極慢，彷彿每一個字都要耗盡她全部的力氣。
“阿揚親啟：
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走了。
不要找我，你找不到的。
我知道你為我做了什麼。
你總是這樣，什麼苦都自己扛著，什麼痛都自己忍著，只把溫柔和笑容留給我。
上一世是這樣，這一世還是這樣。
蘇揚，你不欠我的，從來都不欠。
阿揚，忘了我吧。
好好活著。
——司靈絕筆”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司靈的眼淚終於沒能忍住，砸在紙上，將“絕筆”二字的墨跡洇開了一片。
她用力咬住下唇，將信紙摺好，又小心翼翼地放進信封，在封皮上寫下“阿揚親啟”四個字，字跡端正得像個剛啟蒙的學童。
她將信封遞到蘇穆遠手中，指尖冰涼得沒有一絲溫度。
“有勞蘇神醫，將這封信轉交給他。”
蘇穆遠接過信封，低頭看著那四個字，喉結微動，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他見過太多生死，太多離別，可像司靈這般，明明可以活，卻為了不拖累心愛之人，甘願赴死的，他平生僅見。
“還有一件事。”司靈的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即將赴死的人，“有勞蘇神醫給我一匹快馬。”
蘇穆遠猛然抬頭，“你現在服了藥，只有兩個時辰......你要去哪裡？”
司靈笑了笑，那笑容輕得像一片落葉：“隨便哪裡都好，只要不在他身邊，我不想......讓他看到我最後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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