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嫲手裡的那個紅包厚實得有些墜手，陳晚漁捏著那薄薄的紅紙，心裡像是被什麼溫熱的東西漲滿了。她知道，這裡面不僅僅是錢，更是老人家攢了一輩子的疼愛和期盼。
“阿嫲，這錢我不能亂花，得存著，以後給重孫買大房子。”陳晚漁把紅包小心地收進貼身的口袋，俏皮地眨了眨眼。
阿嫲愣了一下，隨即笑得合不攏嘴，臉上的皺紋都像花一樣舒展開了：“哎喲，你這丫頭，這就想著重孫了？好好好，阿嫲等著，一定要活到那一天！”
正說著，江澈從屋裡走了出來。他換了一身深黑色的羊絨大衣，手裡拿著一條羊絨圍巾，徑直走到陳晚漁面前，細心地替她一圈圈繞好，末了還在她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走吧，江太太，驚喜在路上。”
“神神秘秘的。”陳晚漁嘟囔著，卻乖乖地任由他牽著手往外走。
院子裡，那輛黑色的越野車已經發動了，暖氣開得很足。小湯圓和念念早就被抱上了後座，念念趴在窗邊，哈氣把玻璃弄得霧濛濛的，它伸出爪子在上面畫梅花。
車子駛出江家別墅，並沒有往市區開，而是拐向了城郊的方向。
“我們要去哪？”陳晚漁看著窗外蕭瑟的冬景，枯枝在風中搖曳，卻並不顯得淒涼，反而有一種洗盡鉛華的靜謐。
“到了你就知道了。”江澈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來，準確地包裹住她有些冰涼的小手，放在掌心搓了搓，“手怎麼這麼涼？是不是衣服穿少了？”
“不少了，你都快把我包成粽子了。”陳晚漁笑著往他身邊靠了靠，聞著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雪松味，眼皮竟然有些沉。昨晚的瘋狂畢竟是透支了體力，這會兒在暖氣和熟悉的氣息裡，睏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江澈側頭看了她一眼，見她像只慵懶的貓一樣眯著眼，嘴角微微勾起，伸手調高了空調的溫度，又把音樂換成了舒緩的大提琴曲。
車子最終停在了“向陽花兒童福利院”的門口。
但今天的福利院，似乎有些不一樣。
大鐵門上掛著紅燈籠，操場上不僅有孩子們的歡笑聲，還停著兩輛裝滿貨物的卡車。江澈停好車，並沒有急著叫醒陳晚漁，而是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直到陳晚漁迷迷糊糊地醒來，揉著眼睛坐直身子：“到了嗎？這是哪兒……”
“看那邊。”江澈指了指窗外。
陳晚漁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瞬間愣住了。
只見福利院的教學樓前，掛著一條嶄新的橫幅：“向陽花·江漁科技數字化啟蒙中心揭牌儀式”。
而在那群歡呼雀躍的孩子中間，幾個穿著江漁科技工裝的技術人員正在搬運嶄新的電腦和平板裝置。院長張阿姨正站在門口，一臉激動地和身邊的人說著什麼。
“這是……”陳晚漁轉頭看向江澈，眼裡滿是震驚和欣喜。
“你之前不是說，想讓科技的光也照到這裡的孩子身上嗎？”江澈解開安全帶，傾身過來幫她解開，“我讓技術部連夜趕製了一套專門針對特殊兒童和留守兒童的程式設計啟蒙系統，無障礙版的。還有，這批裝置都是防摔防藍光的。”
他頓了頓，從儲物格里拿出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開啟裡面是一枚胸針，造型是向陽花和晶片的結合體：“這是第一批硬體捐贈，也是‘江漁科技公益計劃’的第一站。陳設計師，願意陪我一起去剪綵嗎？”
陳晚漁的眼眶瞬間紅了。她想起那是某次深夜臥談時，她隨口提到的一句“如果小葵也能學會用電腦畫畫就好了”，沒想到他一直記在心裡，並且用最快的速度變成了現實。
“江澈，你……”她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江澈卻笑了，他湊過去，在她眼角吻了一下：“別哭，今天是好日子。而且，小葵在看著呢。”
陳晚漁透過車窗看去，那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站在門口，手裡抱著一箇舊布娃娃，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這邊。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下車。
寒風凜冽，卻吹不散心頭的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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