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他跑回來,手裡捧著一大把不知名的野花,有黃色的、紫色的、白色的,扎得亂七八糟,還帶著泥土。
“送給你。”他氣喘吁吁,臉上沾了點草屑,卻笑得像個獻寶的孩子,“花店裡的花太俗氣,這是我親手摘的‘江澈牌’野花。”
陳晚漁接過花,花香混合著他身上的汗水味,竟然一點也不難聞,反而有一種充滿生命力的荷爾蒙氣息。
“謝謝老公。”她低頭聞了聞,“很香。”
“還有這個。”江澈像變戲法一樣,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用草編的小螞蚱,雖然編得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是個螞蚱,“這是給寶寶的見面禮。爸爸雖然笨,但手藝還是有一點的。”
陳晚漁看著那個醜萌的草螞蚱,終於忍不住,眼淚笑了出來。
“江澈,你怎麼這麼可愛啊。”
“可愛是形容小孩的,用在我身上不合適。我應該用‘帥’或者‘酷’。”江澈挑眉,隨即自己也繃不住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好吧,在老婆面前,可愛就可愛吧。”
……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環海西路上,窗外是漆黑的山影和偶爾掠過的路燈。車內流淌著舒緩的爵士樂,是陳晚漁最喜歡的薩克斯風曲《回家》。
回到民宿時,已是晚上十點。
原本以為大家都睡了,沒想到剛推開院門,就聞到一股甜糯的酒香。
“哎呀,回來啦?”民宿的老闆娘阿姐正坐在公共區域的火塘邊,手裡還拿著針線活,看到兩人進來,立刻起身,“江先生特意交代的,說江太太在山上吹了風,回來要喝點熱乎的驅寒。這不,我剛把酒釀圓子煮好,還加了紅糖和薑絲,暖胃的。”
陳晚漁愣了一下,看向身邊的男人。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牽著她走到火塘邊坐下:“阿姐的手藝是一絕,嚐嚐。”
白瓷碗裡,圓滾滾的糯米小丸子浮在琥珀色的湯汁裡,上面撒著幾顆枸杞和幹桂花,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陳晚漁喝了一口,暖流瞬間從喉嚨滑到胃裡,渾身的寒意都被驅散了。
“慢點喝,有點燙。”江澈接過她手裡的勺子,盛起一個圓子,輕輕吹涼了,才送到她嘴邊,“小心燙到舌頭。”
阿姐看著這一幕,掩嘴偷笑:“江先生真是體貼。我看過那麼多來旅遊的夫妻,很少有像你們這樣,都要當爸媽了,還像熱戀似的。”
陳晚漁臉頰微紅,張嘴吃下那個圓子。
“應該的。”江澈又給她剝了一顆山竹,去核後遞過去,“她現在是兩個人,自然要精細些。而且……”他頓了頓,目光溫柔地落在陳晚漁隆起的腹部,“我也就現在能伺候伺候,等小傢伙出來了,我的家庭地位怕是要直線下降。”
“知道就好。”陳晚漁咬著山竹,含糊不清地瞪了他一眼。
火塘裡的木柴發出“噼啪”的輕響,火星偶爾炸開,像是在為這靜謐的夜晚伴奏。兩人圍坐在火邊,吃完了夜宵,才慢吞吞地回房。
這一夜,陳晚漁睡得極沉。
或許是因為江澈溫暖的懷抱,又或許是因為白天的幸福太過滿溢,連夢都是甜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