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織毛衣的葉美玲聽見了，抬頭笑：“你爸年輕的時候半句好聽的話都不會說，追我的時候，就只會給我送大白菜，說大白菜新鮮，吃著對身體好。我當時還想，這人怎麼這麼木訥，連朵花都不會送。”
江建國從報紙後面抬起頭，有點不服氣：“送大白菜怎麼了，那大白菜是我凌晨三點去菜市場排隊搶的，比花實用多了，花放幾天就謝了，大白菜能吃好幾天。”
“你看你，到現在還嘴硬。”葉美玲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帶著藏不住的笑，“不過後來我才知道，那時候你爸每天下了班，就去我家樓下幫我媽挑水，挑了整整一個月，我媽那時候就跟我說，這個小夥子實誠，能過日子。”
阿嫲手裡的織針頓了頓，也笑著開口：“我年輕的時候，晚漁爺爺更木訥，那時候家裡窮，他攢了三個月的糧票，給我換了一塊的確良的花布，我高興得一晚上沒睡著，做了件新襯衫，穿了好幾年，洗得都發白了還捨不得扔。那時候哪有什麼甜言蜜語啊，兩個人一起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陳晚漁靠在江澈肩膀上，聽著家裡三個長輩講他們年輕時候的事，螢幕裡的孫悟空還在大鬧天宮，金箍棒揮得虎虎生風，可她的注意力早就不在動畫上了。
她看著客廳裡的這幾個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連窗外吹進來的風都帶著溫柔的味道。原來所謂的家，從來都不是什麼富麗堂皇的房子，是這些藏在歲月裡的小故事，是這些沒說出口的關心，是一代一代傳下來的，踏踏實實的溫柔。
動畫放到一半，陳晚漁忽然想起什麼，坐直了身子：“江澈，我們明天去花市好不好？我想買幾盆小向日葵回來，放在陽臺上面，等寶寶出生的時候，向日葵剛好開花，黃燦燦的，多好看啊。”
“好啊，明天我們早上去，花市早上的花最新鮮，我推個小推車，你走累了就坐車上，我推著你逛。”
江澈立刻點頭，半點猶豫都沒有，“順便再買點小多肉，放在窗臺上，好養活，不用經常澆水。”
“我也要去！我好久沒去花市了，聽說最近那邊擺了好多賣小金魚的攤子。”
阿嫲聽見了，也來了興致，放下手裡的織針，“買兩條小金魚回來，養在客廳的魚缸裡，寶寶以後長大了，就能看著小金魚游來游去。”
“好好好，我們明天全家都去。”葉美玲也笑著附和，“我早就想去看看那邊的盆栽了，聽說有賣那種小橘子樹的，結的小橘子酸酸甜甜的，擺在家裡好看。”
江建國推了推眼鏡，放下報紙：“那我明天早點起來，去把車洗乾淨，後備箱騰出來，裝花裝魚裝小橘子樹，都裝得下。”
陳晚漁看著一大家子人都興致勃勃地討論明天去花市的事，嘴角的笑就沒停下來過。她伸手拉住江澈的手，他的手掌暖暖的，把她的手整個包在裡面。
窗外的夕陽把客廳裡的一切都染成了暖金色，連趴在地毯上打盹的小湯圓，身上的毛都泛著軟軟的光。
她忽然覺得，日子怎麼這麼好啊，好到她想把每一分每一秒都攥在手裡，慢慢慢慢過，一點都不想快進。
第二天早上，天剛亮沒多久，一家人就收拾東西準備去花市了。
江澈真的找出來家裡那個閒置了好久的小摺疊推車，擦得乾乾淨淨，在上面墊了個厚厚的棉墊，陳晚漁走累了就能直接坐上去。
小湯圓好像知道要出門，圍著大家轉來轉去，尾巴搖得快飛起來，江澈給它套上牽引繩，它立刻乖乖地蹲在門口，等著大家出門。
花市在城市的老城區，早上七點多正是最熱鬧的時候，整條街兩邊都擺滿了花攤，各種各樣的花擺得滿滿當當，香味飄得半條街都是。
江澈本來想讓陳晚漁坐車裡，結果她一下車就被滿街的花吸引住了，說什麼都要下來走，江澈沒辦法，只能扶著她的胳膊，跟在她旁邊，眼睛一刻都不敢從她身上挪開。
“你慢點走，別被旁邊的花盆絆倒了。”江澈緊緊扶著她，像個護著寶貝的小保鏢。
“知道啦，你看前面那攤的向日葵，開得多大啊。”
陳晚漁指著前面不遠處的花攤，眼睛亮得像星星。
幾個人走過去，花攤上擺了滿滿一地的向日葵，有的已經開了，黃燦燦的花盤仰著臉，像一個個小太陽，有的還是花骨朵，鼓鼓囊囊的，馬上就要開了。
老闆是個樂呵呵的大叔，看見他們過來，立刻笑著打招呼：“買點什麼花啊？我這向日葵剛從地裡拉過來的，新鮮著呢，擺在家裡能開半個月。”
“我想買幾盆小的，那種還沒開花的，種在花盆裡，帶回家慢慢養。”陳晚漁蹲下來，輕輕碰了碰一個小小的向日葵花骨朵，軟乎乎的。
“有有有，這邊這些小盆的，都是剛種了一個月的，再過半個月就能開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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