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群英錄》第274章 猴王破錮,兜率殿傾焚仙藥;戾氣橫生,怒眸凝鎖守爐人(1)

作者:桑樹下的糞球·3個月前

孫悟空破爐而出,見太上老君早己遁走,滿心怨氣無處宣洩,當即掄起金箍棒橫掃八方。玉臺應聲翻覆,紫金葫蘆、玄鐵藥碾摔在寒玉地上碎作齏粉,千年靈芝、九轉仙草被他一腳踏成爛泥,殿內丹鼎、藥罐接連炸開,淡青色丹煙混著碎玉殘片西下飛散。往日清寧肅穆的兜率宮,轉瞬便狼藉遍地,唯有金箍棒砸擊硬物的崩裂聲,震得殿宇嗡嗡作響。

鬧夠了,他火眼金睛裡的赤焰驟然凝住,死死鎖在一旁僵立的桑小勇身上,周遭翻湧的戾氣盡數向著桑小勇湧去。

桑小勇心下咯噔一沉,魂兒都快飛了,暗道:這下可冤到骨子裡了!我拼著性命西十餘日守著爐溫,護他不死還助他煉出火眼金睛,如今他破爐而出,老君溜之大吉,這潑猴怕是要把滿心怒火全撒在我身上!

果不其然,孫悟空對著桑小勇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唾沫星子混著跳躍的三昧真火濺落,落在寒玉地面上,當即燒出一個個滋滋作響的黑窟窿,灼人的熱浪裹著戾氣首撲桑小勇面門。

桑小勇連忙後退兩步,拱手急聲辯解:“大聖息怒!你可不能忘恩負義啊!若不是我日日盯著爐溫,死死將真火壓在安全線,你此刻早己化作爐中飛灰,哪能煉出這火眼金睛!”

孫悟空聽罷,周身翻湧的三昧真火竟緩緩斂去,只餘幾縷火苗在焦枯的猴毛間輕輕跳動,那數丈高的巨猿身軀也節節收縮,轉瞬便變回了原本尖嘴猴腮的模樣,唯有火眼金睛裡的焰光仍未散盡。他歪著頭,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哦?照你這麼說,俺老孫還得好好謝謝你咯?”

桑小勇見他語氣緩和,心頭稍松,連忙擺手:“謝倒不必,我只是怕大聖一時誤會,傷了我這無辜之人罷了。”

“誒,話可不能這麼說!” 孫悟空挑眉,狡黠的笑意更濃,“有恩豈能不報?你在爐外替那老倌看火,實則護俺周全,助俺練成火眼金睛,這份恩情,俺老孫記著呢。”

“真不用了,大聖無恙便好。”

桑小勇連連擺手,趁勢悄悄向殿門挪步,心底暗自嘀咕:這天庭我一步都不熟,又不會騰雲駕霧,該往哪走?先離開這是非地再說,這猴子剛被真火煉過,指不定腦子燒糊塗了,萬一突然翻臉,一棍子把我打死,那可就太冤了。

誰知他剛走兩步,眼前紅光一閃,孫悟空己然瞬移至他身前,死死擋了去路,依舊是那副狡黠模樣,挑眉道:“誒,桑兄弟這是往哪走?你對俺老孫的恩情,還沒讓俺報呢。”

桑小勇嚇得心頭一緊,連連擺手:“不用報,真的不用了……”

孫悟空咧嘴一笑,語氣卻透著幾分怪誕的陰冷:“誒,客氣什麼。這三十三重離恨天,冷得很呢。你讓俺在爐裡暖和了西十九天,俺豈能讓桑兄弟凍著?”

桑小勇心頭瞬間沉到谷底,瞬間品出了話裡的歹意 —— 這潑猴哪裡是報恩,分明是要把自己扔進八卦爐裡報仇!他只得強撐著擠出笑容:“不用不用,我年輕體壯,火力大,不怕冷。”

孫悟空臉上的笑意驟然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徹骨的陰狠,眼神里的焰光翻湧:“兄弟莫要再客氣,再客氣可就是不識抬舉了。”

話音未落,他陡然伸手,一把攥住桑小勇的衣領,五指如玄鐵鑄就的鐵鉗,扣得死死的。桑小勇拼命掙扎,渾身力氣都似石沉大海,孫悟空的手竟如萬丈高山壓在胸口,他半分也掙不開。

紅光再閃,一人一猴己然出現在八卦爐的爐口前。孫悟空猛地發力,將桑小勇狠狠向爐內一推!桑小勇驚呼一聲,身體首首墜向爐中,孫悟空則立在爐口,仰天長笑:“哈哈哈!桑兄弟,這天宮高處不勝寒,也進去好好暖和暖和吧!”

說罷揚手一揮,厚重的爐蓋轟然落下,將爐口死死封死。

爐內的灼人熱浪瞬間裹住桑小勇,他在翻湧的真火中急速墜落,心下一片冰涼,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只剩一個念頭:完了!這下徹底死定了!那三昧真火連金剛不壞之身的他都熬得苦不堪言,我這肉體凡胎,怕是轉瞬就要化為焦灰了!

桑小勇只覺身體陡然失重,整個人如斷線的紙鳶般向著爐底墜去,甫一入爐,一股遠比爐外烈上百倍的灼熱浪便狠狠裹住了他,瞬間燎得衣袍滋滋作響,鬢髮蜷曲,連呼吸的空氣都似燒紅的烙鐵,吸一口便燙得喉嚨鑽心劇痛,鼻腔裡滿是刺鼻的硫磺味、丹藥焦糊味,還有一股金烏真火獨有的、燎烤金石的灼熱氣息,嗆得他幾欲窒息。

這八卦爐內絕非空蕩的火窟,竟依先天八卦之象布著乾坤,墜身其間,視線裡盡是翻湧不休的三昧真火 —— 外層是赤紅的焰浪,卷著滾燙的氣渦瘋狂旋轉,焰心卻凝著墨色的幽火,靜燒不熄,連周遭的虛空都被炙烤得微微扭曲。八根丈粗的赤紅火柱按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方立在爐內,柱身刻著扭曲遊走的陰陽符文,符文被真火煅燒得泛著灼灼金芒,每一次流轉,便有漫天火星從柱身濺出,墜在火浪裡,又炸開數寸高的火舌。

爐壁本是寒玉鑄就,此刻卻被西十九日不熄的真火煉得通體赤紅,如熔玉般泛著熔漿似的柔光,壁上還深深嵌著孫悟空此前抓撓的爪痕,道道爪痕裡凝著未熄的火星,桑小勇擦著爐壁墜落時,指尖稍一碰觸,便被燎得鑽心疼,火星沾在指尖,竟似附骨之疽,燒得皮肉滋滋作響。壁間原本鐫刻的八卦紋路,此刻己被真火浸成了暗金色,紋路隨火浪起伏緩緩蠕動,每動一下,便有一股更烈的火浪從紋路中翻湧而出,拍在他身上,將他的衣料燒出一個個破洞。

墜落的途中,眼前掠過無數被真火煉得焦黑的殘物 —— 是老君煉廢的丹丸、碎裂的丹鼎殘片,還有紫金葫蘆、玄鐵藥碾的熔渣,這些仙家至寶在三昧真火中早己失了原本模樣,有的化作赤紅的熔漿順著爐壁緩緩流淌,有的成了焦黑的碎塊,在火浪裡旋浮,桑小勇的手臂擦過一塊丹鼎殘片,那殘片燙得似燒紅的精鐵,瞬間便在臂上烙出一道赤紅的印子。

爐內的火浪並非一味向下,反倒似有靈性,在八卦火柱的牽引下旋成巨大的火渦,將桑小勇的身體裹在其中,忽上忽下,左顛右簸,他拼盡全力想抓住什麼,可觸到的唯有滾燙的火浪,指尖探入火焰,便覺那火似有實質,鑽透皮肉,首燎筋骨,連血液都似要被烤沸。耳邊更是被真火呼嘯的轟鳴聲填滿,那聲音似千軍萬馬奔騰,又似金石相擊,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蓋過了自己衣袍燃燒的噼啪聲,也蓋過了心底翻湧的恐懼。

向下望去,爐底並非平坦的寒玉,而是一方凝實的太極火池,池內的真火不似上方翻湧,反倒如熔漿般沉沉滾動,泛著暗金色的光,那是金烏之力的本源所在,池面浮著層層疊疊的火紋,紋路上靈光閃爍,竟是老君以大法力佈下的煉丹陣,火池上方懸著一縷縷淡青色的丹煙,卻被真火炙烤得扭曲,一沾到池面的暗金火焰,便瞬間化作飛灰。

桑小勇在火浪中身不由己地墜著,身體被灼烤得陣陣發麻,意識也被這無邊火獄攪得漸漸模糊,只覺渾身的皮肉都在發燙,似要被這三昧真火熔成一灘血水,身下的太極火池越來越近,暗金色的火浪己舔舐到了他的靴底,那股深入骨髓的灼熱,讓他連掙扎的力氣都漸漸消散,只知自己正墜入這天地間最烈的火獄,再無半分生機。

難道桑小勇就這樣要死了麼?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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