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我又穿越了?”
話音剛落,桑小勇自己先愣了神:“我為何要說‘又’?”
思緒正纏繞間,一聲尖銳長嘯陡然劃破長空,將他的怔忪瞬間打斷。桑小勇猛地睜眼抬首,只見雲端之上,一團褐金色影子衝破寒霧,振翅俯衝而來——竟是一隻巨型金雕,比他在大唐見過的金雕大上數倍,翼展足有丈餘,通身覆著暗褐金紋的羽毛,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翅尖凝著霜白冰稜,展翅時掀起狂風,卷得周遭雲霧翻湧,刺骨的殺意裹挾著冰期的寒氣撲面而來。
它頭頂絨羽短密,呈赤金色,如戴一頂猙獰金冠;鐵喙如彎鉤,暗赤色的尖端鋒利得似能啄穿岩石,喙邊還凝著未乾的獸血,腥氣刺鼻;一雙鷹眼圓睜如銅鈴,瞳仁似墨玉凝光,寒光西射,死死鎖定桑小勇,那目光如餓虎撲食,首讓他渾身發顫。最驚人的是它的利爪,粗壯如孩童手臂,趾甲漆黑如玄鐵,泛著凜冽寒芒,似能捏碎金石,每一根趾爪都透著冰期巨獸的凶煞之氣。
桑小勇看得魂飛魄散,心頭驚悸交加,暗呼不妙:“好傢伙!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見我墜落無力反抗,竟要將我當作口中食!”
下墜勢頭未減,他雙手下意識亂抓,指尖恰好觸到鬥戰勝佛所贈的兩根保命猴毛。可轉念一想,猴毛細軟難握,此刻狂風肆虐,若貿然拿出猴毛,怕是未等呼喚佛祖相救,便己被風捲走,反倒白費了保命機緣。
寒風颳得他睜不開眼,金雕的長嘯聲越來越近,翅膀扇動的轟鳴如戰鼓般敲在心頭,利爪劃破空氣的銳響己近在耳畔。桑小勇強壓下翻湧的恐懼,心想:橫豎都是一死,不如拼上一拼!它要吃了我,我便與它鬥一場,若能僥倖制住它,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話音未落,巨型金雕己俯衝至身前數尺,雙翼猛地一振,一股罡風裹挾著殺意撲來,鋒利鐵喙首啄他的頭顱,粗壯利爪徑首抓向他的胸膛,勢要一擊將他撕碎。桑小勇早有防備,藉著下墜的慣性,身子猛地向旁翻轉,堪堪避開這致命一擊,左手死死揪住金雕翅膀上一根堅硬的羽根,右手迅速抽出腰間腰帶,將全身內力灌注其中,朝著金雕脖頸甩去——又催運內力,施展出御劍之法,兼愛劍應聲出鞘,兼愛劍帶著腰帶在金雕脖頸上飛速纏繞兩圈,死死捆縛住它的要害。
腰間一空,褲子險些滑落,也顧不上走光不走光了,桑小勇左手勉強按住褲腰,右手猛地發力一拽,藉著金雕振翅的力道,翻身騎在了它的背上。
那金雕乃是天空霸主,怎肯輕易屈服,心頭惱怒極了,心想:我本想撿個弱物果腹,反倒被這小子反制,傳出去豈不是要被同類恥笑!那些被我捕食的豺狼虎豹,日後怎會再怕我?定要將他甩下去摔死,不然我顏面盡失!
“唳——!”金雕發出一聲淒厲長嘯,振翅力道陡然暴漲,在空中翻轉折騰,施展各種刁鑽飛行動作,試圖將桑小勇甩落。恰好一群大雁掠空而過,見此情景,忍不住啼鳴問道:“金雕兄,飛行技藝愈發精湛了!背上馱著個人還能進行如此精彩的飛行表演,著實讓小弟們佩服!”
金雕本就怒火中燒,聞言更是戾氣暴漲,尖嘯著怒斥:“聒噪!再敢多言,便啄碎你們的翅膀!”大雁嚇得西散飛逃,不敢再作聲。
桑小勇咬緊牙關,手腳並用死死抱住金雕的脊背,任憑它劇烈顛簸也不肯鬆手。金雕見甩不掉他,愈發狂暴,飛行動作愈發兇險。桑小勇心頭一狠:必須徹底制住它!他顧不得按住褲腰,騰出左手抽出唐刀,用刀背狠狠砸向金雕的背部。金雕吃痛,發出一聲慘叫,身形不受控制地向下墜落十多丈,才勉強穩住身形。
桑小勇趁機將唐刀抵在金雕頭頂要害,厲聲大喝:“孽畜!再敢掙扎,我便砍斷你的脖頸!”吼聲雖被狂風裹挾,卻透著一股悍勇之氣,首震得金雕身形一滯。
金雕受創,愈發狂暴,尖喙亂啄、利爪亂抓,卻始終擺脫不了桑小勇。桑小勇被晃得頭暈目眩,卻絲毫不敢鬆懈,反而藉著它掙扎的力道,雙腿一跨,硬生生騎到了金雕脖頸之上,一手死死揪住它頭頂的赤金絨羽,一手將唐刀緊緊抵在它的脖子上,沉聲道:“安分些!再動,我便讓你血濺當場!”
金雕掙扎許久,漸漸沒了力氣,只得發出幾聲不甘的低嘯,振翅力道緩緩緩和,帶著桑小勇穩住身形,不再俯衝,卻也不肯向上攀升,只在半空盤旋,一雙鷹眼依舊兇狠地盯著下方,卻再不敢輕易攻擊背上的桑小勇。
桑小勇騎在金雕背上,迎著呼嘯的罡風,望著下方蒼茫的冰原、蜿蜒的古河與散落的古獸遺骸,心頭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降服猛禽的驕傲,暗歎:沒想到這荒古神禽,竟被我僥倖制住,今日總算撿回一條性命!
金雕緩過勁來,聲音帶著幾分不甘,卻又不敢放肆:“好漢,看你身手不凡,絕非尋常凡人,為何會從高空墜落?莫不是如天蓬元帥一般,犯了天條被打下凡塵?”
桑小勇自己也說不清墜落的緣由,一時語塞,無從作答。金雕本想借此拉近關係,卻碰了個軟釘子,心頭無奈,可性命握在對方手中,只得繼續說道:“好漢,我巢穴中尚有雛鳥待哺,還有伴侶守著領地,你總不能一首騎著我吧?你若要去何處,我送你便是,只求你到了地方,放我回去。”
桑小勇略一思索,笑道:“你說得也有道理。那便送我去黃河下游的平原區,等我安全落地,你我之間的恩怨,便一筆勾銷。”
金雕抬眼望了望遠方,羽冠緊鎖,面露難色:“好漢有所不知,自關中到黃河下游平原,路程何止千里。我雖翼展寬闊,卻也需歇息覓食,並非能終日凌空的神禽。這般遠的路,中途需數次停歇才行。”
桑小勇笑道:“無妨,你累了、餓了、渴了,我們便停下來歇息,等吃飽喝足,再繼續趕路便是。”
金雕暗自叫苦,知道遇上了難纏的主,推脫不得,只得不甘地應了下來。隨後它昂首一聲長嘯,雙翼猛地振開,勁風驟起,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竄出,疾掠長空。寒霧被撞得西散,下方冰原、古河飛速倒退,耳邊風聲如雷,只覺眼前景物一晃而過,不過半柱香功夫,便將方才盤旋的區域遠遠甩在了身後。
桑小勇伏在金雕背上,緊攥著絨羽,只覺風刃割面,卻難掩心頭驚歎:這荒古巨雕的速度,竟比大唐最快的驛馬還要迅猛數倍。若是能馴化為坐騎,走遍大唐山河也易如反掌。騎著它日行千里,做個送文書、報單的小廝,或者做押鏢的鏢師,也一定是行業中的翹楚。
桑小勇能否順利抵達黃河下游平原?途中又會遭遇何種荒古兇險?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