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通訊中心
次日清晨，趙天在指揮中心處理完當天的戰備排程後，帶著田宇前往通訊中心。通訊中心位於要塞中央通訊塔內，是整個要塞量子通訊陣列的神經中樞。
數以千計的量子糾纏通訊鏈路在這裡匯聚，將新鳳凰要塞與聯邦其他軍事設施連線成一張覆蓋獵戶座旋臂的通訊網。
但趙天走進通訊中心時，注意到主量子加密機的狀態燈有一半是黃色的——黃色意味著加密協議存在薄弱環節。
一個年輕的女通訊官正蹲在主量子加密機前，用一臺手持式量子校準儀逐項檢測加密協議。她穿著中尉軍服，面容清秀，眉目溫婉，頭髮用一根極其簡單的黑色髮夾束在腦後。
她的手指在量子校準儀的觸控式螢幕上飛快滑動，動作輕巧而精準。
趙天看著她的側臉和那雙在觸控式螢幕上滑動的手。這雙手他認得。幾十世之前，在青屏山後山的靈田裡，這雙手曾幫他拔過草、澆過水、催過芽。趙靈犀。水木雙靈根的小姑娘，在蒼雲宗木靈峰管藥園，在熒惑星管水培農場，在這一世管通訊中心。
“中尉，你的加密協議檢測結果如何？”趙天問。
年輕女官聞聲站起來，轉過身立正敬禮：“指揮官！通訊中心技術主管林靈溪，中尉。主量子加密機的問題不小——當前使用的量子糾纏金鑰協議是上一代標準，對常規監聽的防護足夠，但對蟲族的量子腦波監聽存在薄弱環節。蟲族的腦蟲可以透過量子腦波連結遠端感應到通訊鏈路中的量子態波動，如果金鑰的量子態不夠純，腦蟲可以逆向解算出通訊內容。”
“能修復嗎？”
“需要逐段升級加密協議。新協議基於量子糾纏對的非局域性原理，將金鑰的量子態純度提升一個量級。我正在逐段檢測，預計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全部完成升級。”林靈溪頓了頓，從操控臺上拿起一塊資料板，“另外，指揮官，您之前讓我整理的廢棄航道引力異常區資料已經做好了。”
趙天接過資料板。林靈溪繼續彙報道：“除了引力異常區的基本資料，我還做了一份暗物質湍流密度的季節性變化預測模型。根據過去數年間新鳳凰要塞周圍暗物質湍流密度的監測資料，裂隙中段的湍流密度在每年三月到五月間會達到季節性的峰值低谷——這是湍流最溫和的視窗期。再過幾周，這個視窗期就要過去了。下一次低谷要等到一年以後。”
趙天看著資料板上那道標註了時間視窗的預測曲線，問了一句：“這份預測模型的精度有多高？”
“誤差在可接受範圍以內。”林靈溪答得乾脆。
也就是說，歸墟的機甲戰隊如果要透過廢棄航道執行斬首任務，最佳時機就是這幾周之內。錯過這個視窗，裂隙中段的暗物質湍流密度將大幅上升，機甲戰隊的量子護盾可能撐不過去。趙天把資料板收好，對林靈溪說：“林靈溪中尉，除了加密協議升級和廢棄航道監測之外，從今天起，通訊中心再加一項任務——監測蟲族探測孢子的訊號頻率。”
“探測孢子的訊號頻率？”
“蟲族的探測孢子在蝕穿裝甲後，會透過量子腦波向腦蟲傳送回波訊號，把裝甲後面的防禦結構資料傳回去。如果你能捕捉到這些回波訊號，就能反向定位腦蟲指揮艦的精確座標。”趙天把陳鐵山昨天給他的那塊被腐蝕的裝甲板殘片放在林靈溪的工作臺上，“第七炮臺的陳鐵山軍士長昨天擊落了一個探測孢子，這是孢子爆裂時濺射的酸液腐蝕過的裝甲板。你分析一下酸液的化學成分和孢子的量子訊號頻譜，看看能不能找到回波訊號的頻率特徵。”
林靈溪拿起那塊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的裝甲板殘片，對著燈光看了看。裝甲板表面殘留的生物酸液已經乾涸，形成了一層暗綠色的結晶。她想了想，說：“指揮官，給我幾天時間。我需要先用頻譜儀分析酸液結晶的量子殘留訊號，再和要塞外圍的量子監測陣列做交叉比對。如果能找到回波訊號的頻率特徵，我就可以設計一套專門的捕捉演算法。”
“幾天太多。蟲族不會等我們。”
“我知道。”林靈溪把裝甲板殘片放在工作臺上，轉身坐回主量子加密機前，手指在觸控式螢幕上飛快劃過，調出了量子監測陣列的頻譜掃描介面，“加密協議升級和孢子訊號分析可以同步做。晚上我不休息。”
趙天看著她的背影。趙靈犀每一世都是這樣——在青屏山後山幫他管靈田的時候，白天澆水晚上記賬；在熒惑星管水培農場的時候，白天監測酶活曲線晚上寫蛋白合成報告。現在她在新鳳凰要塞通訊中心，白天升級加密協議，晚上分析孢子訊號。他拍了拍林靈溪的工作臺檯面，說了聲“注意休息”，然後帶著田宇走出了通訊中心。
【第1535章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