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意識永生》第1655章 薪火相傳·小遠得矛(1)

作者:帝國大元帥·24天前

歸墟矛靠在海棠樹幹上,矛尖三層法則神紋在月下微微亮著。

歸墟從石桌前站起來,走到海棠樹下,將矛握在手中。

矛杆上還殘留著極淡的體溫——那是父親今天澆花時拄著它當柺杖留下的。

趙天坐在竹榻上看著她握矛的動作,說她擦矛比他擦得還細緻,矛法也教給了小遠,這柄矛以後就歸她了。

歸墟低頭看著手中的歸墟矛,矛尖第三層神紋上那道封印法則烙印在月光中泛著極淡的暗金光澤,每一次脈動都與極遠處歸墟之淵封印核心的法則共鳴同步。

她將矛橫在身前,雙手握住矛杆,虎口相對,指節放鬆,掌心虛空,力從腰起——和父親第一次教她握矛時的姿勢一模一樣。

“以後擦矛的活還歸我。”她說。趙天點了點頭,靠在竹榻上看著海棠樹落花。花瓣從枝頭無聲飄落,落在歸墟矛的矛尖上,被暗金法則紋路輕輕彈開。小遠從屋裡跑出來,手裡舉著剛刻完的老陣法師木雕,看到歸墟握著歸墟矛站在院中,歪著頭看了片刻,說阿姐握矛的樣子和爹一模一樣。歸墟將矛靠在樹幹上,說姿勢一樣,力道還差些。小遠說那阿姐多練練,以後教我。

秦瀾的來信中提到,老陣法師的工作臺一直空著,她不讓人動。如今技術組的新人越來越多,有些人沒見過老陣法師,路過工作臺時會問這是誰的位置。秦瀾每次都說,這是我師父的位置。她說想把小遠刻的老陣法師木雕放在工作臺上,這樣新人們就知道這個位置為什麼一直空著了。

小遠從那天起就開始刻老陣法師的木雕。他刻得極慢,比刻秦破陣、柳白、金翅時都慢。每天只刻一小部分——今天刻老花鏡的鏡框弧度,明天刻握陣盤的手指彎曲角度,後天刻椅背上搭著的那件舊工作袍的褶皺。歸墟問他為什麼刻這麼慢,他說因為秦瀾姐姐說這個木雕要放在老陣法師的工作臺上,是給所有沒機會認識他的人看的,必須刻得極準。

歸墟每天傍晚練矛時,小遠就蹲在門檻上刻老陣法師的木雕。他一邊刻一邊看歸墟練矛,有時會放下刻刀跟著比劃兩下。他握矛的姿勢已極標準,虎口相對,指節放鬆,力從腰起,歸墟教他的“矛借勢”他練了很久,木矛刺出去時不再靠臂力,而是借腰胯旋轉的勢將矛尖送出去。木矛破空時發出極輕極銳的嗡聲。

有一次小遠練完一套基本刺擊,歸墟讓他用木矛刺一片從枝頭飄落的海棠花瓣。花瓣極輕,在空中飄忽不定,小遠刺了數次都沒刺中。歸墟接過木矛,讓他看準花瓣飄落的軌跡——不是追著花瓣刺,而是預判花瓣下一瞬會飄到哪裡,矛尖提前等在那裡。花瓣飄到預定位置時,矛尖剛好穿過它的中心。歸墟說這就是“借勢”——借花瓣自己的勢,不是硬追。

小遠又試了幾次,最後一次矛尖擦過花瓣邊緣,將花瓣釘在了海棠樹幹上。他愣了片刻,然後咧嘴笑了,說阿姐我懂了,不是追著花刺,是等花自己送到矛尖上來。歸墟說對,矛不是用來追的,是用來等的。小遠將木矛靠在石桌旁,又蹲回門檻上繼續刻老陣法師的木雕。這次他刻老陣法師握陣盤的手指時,用了新的刀法——不是用力壓刀,而是讓刀刃順著木紋的自然走向順勢而下。他說這和等花瓣自己送到矛尖上是一樣的道理。

中午歸墟在院裡練矛時,小遠忽然放下刻刀,盯著歸墟矛矛尖第三層神紋看了很久。他說老陣法師的陣盤上也有和這道紋路很像的光——不是形狀像,是光的流動感很像,每當爹以前擦矛擦到這裡時,矛尖的光就會順著紋路往回流,陣盤校準時法則晶核的光也是那樣順著陣紋往回流。他卡了好些天不知道該怎麼用木頭刻出那種光,現在他知道了——不是刻出來,是讓木紋自己流過去。他在老陣法師的陣盤上順著木紋的天然走向刻了幾道極淺的弧線,木紋在弧線引導下自然轉折,看起來就像法則光芒在陣盤上緩緩流動。

趙天一直坐在竹榻上聽姐弟倆說話。他澆完七葉蘭後就將銅壺放在石桌角上,靠在竹榻上閉目養神,但歸墟知道他在聽——小遠說“等花自己送到矛尖上來”時,父親的嘴角浮起極淡的弧度。

耿月知道小遠要給老陣法師的木雕配底座,專門從後山向陽坡上找了一塊極老的樹根。樹根是海棠木的,不知多少年前被雷劈斷,埋在腐殖土下,木質已半石化,堅硬如玉,表面有極細密的天然紋路。小遠捧著樹根看了很久,說這木頭和老陣法師一樣老。耿月說老木頭配老陣法師,正好。

冰魄霜沒有參與刻木雕,但從那天起她每次煮茶都會在紫砂壺旁多放一隻杯子。歸墟問她那是給誰的,她說給那個老陣法師——小遠刻了他這麼久,也該請他喝杯茶。歸墟沒有說話,只是每天傍晚將那隻杯子裡的茶續滿。

底座刻好時,小遠將老陣法師的木雕端端正正地插在底座上。老花鏡滑到鼻尖,握陣盤的手指微微彎曲,椅背上搭著那件舊工作袍,陣盤上的法則光芒順著木紋緩緩流動。小遠在底座背面歪歪扭扭地刻了一行字:“這裡可以改,那裡可以省——老陣法師。”歸墟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那是老陣法師臨終前說的最後一句話,秦瀾在信裡寫過的。小遠把它刻在了底座上,字跡歪歪扭扭,但每一筆都極用力。趙天從竹榻上站起來,走到石桌前,將木雕拿起來端詳了很久。他說這個木雕,老陣法師會喜歡的。又讓歸墟給秦瀾回信,約個時間把老陣法師的木雕帶過去,親手放在工作臺上。

出發去戰堡的那天清晨,小遠將老陣法師的木雕用軟布裹好放進揹簍,又往揹簍裡塞了幾塊新木頭和兩把刻刀。耿月準備了幾盒新蒸的清心草糕,冰魄霜帶了一罐新焙的冰葉茶。趙天將銅壺放在石桌角上,歸墟將歸墟矛收入丹田。

戰堡的青金護罩在天際線上浮現,秦瀾等在城門口。小遠從揹簍裡捧出裹著軟布的木雕,雙手遞給秦瀾。秦瀾接過木雕,將它端端正正地放在老陣法師生前用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那張舊工作臺上。工作臺上還放著他最後看的那份法則迴路圖,圖上他用紅筆批註的“這裡可以改,那裡可以省”墨跡猶新。她將木雕放在圖紙旁邊,退後兩步,看了很久,說師父,這是小遠給你刻的,他說以後每天都有人陪你看圖紙。

技術組的新人們圍在工作臺前,第一次看到了老陣法師的樣子——不是掛在牆上的畫像,而是一個立體的、能摸到老花鏡弧度的木雕。秦瀾說以後校準陣盤遇到難題,可以來問問老陣法師。新人說他會回答嗎,秦瀾說他會說“這裡可以改,那裡可以省”。

趙天在整個過程中一直站在技術組門口,沒有進去。他看著那個放在舊工作臺上的木雕,看了很久。耿月將清心草糕放在工作臺旁邊的小桌上,冰魄霜將新焙的冰葉茶放在糕旁邊。她們誰都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將東西放好。

傍晚一家人從戰堡回來,歸墟將歸墟矛從丹田中喚出,靠在海棠樹幹上。矛尖三層法則神紋在月下微微亮著,和極遠處歸墟之淵封印核心的法則脈動遙相共鳴。夜漸深,小遠趴在石桌上又刻起了新木雕——這次他說要刻秦瀾姐姐坐在工作臺前校準陣盤的樣子。歸墟坐在竹榻上,將今天的事逐件記在識海深處。老陣法師的工作臺上多了一個木雕。技術組的新人以後路過那張工作臺時,會知道那個位置為什麼一直空著。

【第1655章·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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